第 47 章 看來記憶困不住我
逢雙低眸, 看著他們相牽的手。
她沒動,隻是麻木得感覺這隻手不屬於自己了。
“她住在這裡,上班更方便點是嗎?”顧寫白問。
“住不住在這裡都可以,她不住這裡, 可以搬到別的地方去。”逢雙扭過頭說, “顧寫白, 你把房子賣給她不是給我的施舍,請不要用這一點再來要求我做些什麼。”
她的語氣冷硬到像是帶著刺, 直直戳進顧寫白的心口。
“我沒有這麼想。”
“我當然知道你真心實意想要幫助我。”逢雙的聲音柔了下來。
她必須要全神貫注控製自己的語氣,才能讓它顯得沒那麼疏離冷漠,這這就讓她的嗓音帶上一股刻意的妥協。
顧寫白沒鬆開她的手, 他纏得更加緊, 與她十指相扣。
逢雙看到了他另一隻手拖著個行李箱,是她的, 想來他剛從自己家那邊過來。
就這樣……要等到什麼時候顧寫白才會離開?
逢雙無法得知這個問題的答案, 但她篤信它的答案不是一生,所以她不想對顧寫白敞開心扉。
她需要的是最忠誠的愛,但她所認為的顧寫白並不能給予她想要的東西。
“最”這個字太極端,極端到虛幻,逢雙對待感情,比三年前更加偏執了。
她跟著顧寫白走進別墅, 平靜說道:“下周一早上我請了個假。”
“嗯?”顧寫白問。
“張萱開學, 我送她去參加開學典禮, 別的小孩都有家長陪著。”逢雙說。
“嗯, 我陪你去。”
“你不是她的家長。”
“你也不是。”
逢雙斂眸,並未說話。
“你想領養她?”
逢雙繼續沉默。
“要符合條件的‘夫妻’才能領養。”顧寫白提醒她。
“哦……”逢雙應。
她拉過自己的行李箱往房間走。
顧寫白很安靜,逢雙回頭看他, 他靜默地佇立在原地,就這麼盯著她,眸光幽幽。
“我說,在以前你暗戀我的時候就沒想過和我結婚嗎?”顧寫白問。
逢雙倒是笑了起來,她的唇角翹起:“我哪敢這麼想?”
“顧寫白,不管你信不信,但我隻想祝你幸福。”逢雙說,“和我結婚不是一個幸福的選擇。”
“所以訂婚典禮取消了,對嗎?”顧寫白問。
逢雙沒敢看他幽寂的眼睛,她的視線下移,看著沙發說道:“我不知道。”
她關上房間門,打開行李箱,折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上方放著兩件東西。
一件東西是訂婚請柬的一角,是當時逢雙報警想要的,請柬上寫著逢雙和黎望的對話。
“訂婚典禮取消了。”
“知道了。”
逢雙還以為自己後來把這張紙丟了,但它可能是藏在哪一件衣服口袋裡,它被洗得皺巴巴,字跡都暈開了。
另一件東西是破碎雕像的眼睛,是孔曉瑜離開的那天晚上她去小區垃圾桶裡翻了半天“拿”到的。
那天晚上,有人將這枚眼睛丟給她了,可能是看她找得太可憐。
逢雙後來把它藏在了衣櫥的最角落,今天應該是顧寫白去收拾東西的時候正巧看到的。
他都發現三年前失憶的真相了,所以逢雙也沒什麼秘密好瞞著他了。
知道就知道了,隨便他怎麼誤會。
逢雙將眼睛拿了起來,打開房門。
果不其然,顧寫白守在門外,他靠在門邊上,一打開門就與她目光交彙。
“還你。”逢雙將這枚大理石眼睛遞了出去。
顧寫白看著這隻眼睛,這果然是逢雙的眼,如果拍賣會上沒有發生意外,他應該早就拚好了雕像。
——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才發現逢雙與他的關係。
顧寫白說:“太晚了。”
“還有一隻眼睛……應該在黎望那裡。”逢雙說。
“還沒抓到他。”
“他本身就對此經驗豐富。”逢雙說。
“他做的事情順你的心意,對嗎?”顧寫白問。
“怎麼可能……”逢雙眯起了眼。
“那張紙的背麵是粉色的天鵝絨,上麵有玫瑰花形狀的暗紋。”
“有嗎?”逢雙狀似不經意地撩了撩頭發,“我隨便扯了張紙寫的。”
“你承認訂婚典禮那行字是你寫的了?”顧寫白問。
逢雙撩起發絲的手頓住,她不敢看顧寫白的眼睛了,這雙眼此時一定盛滿了疑惑與委屈。
“又又,為什麼不說話了……”顧寫白問她,“在想怎麼騙我嗎?”
逢雙想岔開這個話題,她不想再騙顧寫白。
“不說這個了,好嗎?”逢雙踮起腳,輕輕碰了一下他的唇角。
她一向知道怎麼哄他。
顧寫白捉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抱了起來,躲開了這一吻。
他低頭,埋在她的脖頸間。
緩悶低沉的聲音傳來:“你以為我會被你誘惑得放棄思考嗎?”
逢雙用手指順了一下他耳後的發絲,她輕聲說:“我以為你想要這個。”
他擁緊了她:“也想。”
這是無所保留的坦誠,他恨不得將自己的心剖開給她看,但她依舊不肯低下頭去看他一眼。
“對不起。”逢雙繼續把這個顧寫白不相信的謊言往下編,“以前的我臆想了一場和你的婚禮,這封請柬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你不是說過沒想過和我結婚,隻想祝我幸福嗎?”
“……”
逢雙眨了眨眼:“從變態的邏輯上來說,心理矛盾不是正常的嗎?”
“什麼時候能不騙我?”
“沒有騙你。”
這回輪到顧寫白歎息了。
不多時,他的來電鈴聲響起。
顧寫白沒打算接。
“電話。”逢雙提醒他。
他這才按了接聽鍵。
和顧寫白的距離這麼近,逢雙可以聽清通話那端的聲音。
“顧總,我明天過來海市和葉小姐簽購房合同。”
“好。”
“顧總,您真打算把公司搬到海市啊?”
“是。”
“行,我會安排流程,海市目前的地塊在售的有……”
“你還沒下班嗎?”
“啊?”
“我下班了,以後上班時間再聯係我。”
“……?”
顧寫白掛了電話,他現在沒打算談工作,逢雙靠在他懷裡,一言不發。
她說:“不要搬過來。”
“你要我別管你,你又管我做什麼?”顧寫白說。
“這太任性了。”
“你不是說我是大少爺?大少爺任性一點很奇怪嗎?”
逢雙認真說:“人也不可能一輩子是大少爺的。”
“你也知道?”顧寫白盯著她問。“你也知道人是會成長的,是嗎?”
“是吧……”逢雙扭頭。
“你為什麼不想想我也可能會成長一些呢?”
逢雙沉默,她沒再說話。
顧寫白去做晚飯了,他的廚藝很好,是以前為了逢雙學的。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確實胖了很多,沒之前那麼瘦。
她也不是窮到沒錢吃飯,隻是她的食欲沒那麼強烈,什麼東西嘗嘗就不想多吃了。
但在以前,飯菜是顧寫白親手做的,就算剛開始的時候做得不太好吃,她都會認真吃完。
無論如何,逢雙也不想辜負別人心意,但是到最後,顧寫白給她雕刻的雕像還是碎了。
這就是逢雙愧疚的原因。
“你沒有廚師嗎?”逢雙看著島台後的顧寫白問。
“剛回海市,人都帶走了,你要吃廚師做的?”顧寫白問。
“我想吃我自己做的。”
“你做得太難吃了。”顧寫白評價。
不知為何,這句話就如此順暢地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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