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像一隻被項圈緊縛的瘋狗……
逢雙開門的手瞬間停住了, 她不能再行動分毫。
顧寫白將她抱得很緊很緊,雙腿也略微岔開,將她的腳圈著,沒讓她能往前走一步。
即便到了這個時候, 她還是冷靜, 指尖抖也沒抖。
逢雙說:“又又?”
顧寫白抱著她僵硬平靜的身體, 心口堵著的一團火還是無法傾瀉出去。
他說話時都帶著灼熱的氣息,這熱氣兒像在等待著逢雙露出破綻, 然後狠狠發泄。
“不記得自己的名字嗎?”顧寫白問。
“我叫逢雙。”逢雙說。
“我要回家,請你鬆開一點,我手有點痛。”逢雙是懂得怎麼拿捏顧寫白的。
顧寫白低眸看到她被留置針紮得青黑的手背, 舒出一口氣, 放鬆了些許。
他有點疲憊地低下頭,端詳著逢雙額頭上用紗布包著的傷口。
——他還是什麼也不知道, 之所以叫她“又又”, 也隻是因為窗台上刻的字分開摸起來,就是兩個又字成雙。
“顧寫白,你這樣沒意思。”
“你這樣就有意思了嗎?”
顧寫白牽著逢雙的手,執拗地要與她十指緊扣,帶她去辦出院手續。
“我又怎麼啦?”逢雙一邊簽字一邊柔聲問。
顧寫白薄唇緊抿著,她還在騙, 她的信用都已經崩塌成廢墟, 卻還能麵不改色地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怎麼會有這麼惡劣的人?
他將逢雙塞進了車裡, 俯身給她把安全帶係上。
在傾身的時候, 他的鼻尖蹭到她身前的豐潤,還有儘量縮起的肩頭——他已經沒有分寸了。
顧寫白希望自己扯著的安全帶是什麼永遠無法掙脫的鎖鏈,就這樣把逢雙牢牢束縛在身邊才好, 不然他怕他一扭頭,她就逃走了。
逢雙低頭看著他的腦袋掠過自己胸前,他的鼻尖分明是碰到了一些不該碰的地方,但她也隻是眼睫微顫,不發一言。
她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變化。
倒是顧寫白按了兩三次都沒能把安全帶正確放進插銷裡,他的手是抖的,隱忍的情緒還未爆發。
他想做的並不隻是係安全帶。
逢雙看著他裁剪得漂亮的發絲落在耳邊,他的耳朵尖已經完全紅了起來。
蠻可憐的,像一隻被項圈緊縛的瘋狗蜷縮在她懷裡。
冰涼的指尖撫上顧寫白炙熱的手背,逢雙溫柔地引導著他的手,將安全帶插到了正確的位置。
顧寫白的脊背顫抖著,他沒有馬上起身,就隻是這麼俯身將逢雙困在座椅上。
“開車。”逢雙說。
顧寫白抬眼看她,在地庫昏暗的光線裡,他的眼睛有水光,濕漉漉的,顯得很亮。
這麼好看又深情的一隻眼,就這麼直勾勾地看著她。
就算是這世上最寡欲的人,應當也會忍不住低下頭,吻一吻他的眼吧?
但逢雙隻是別開了視線,她使勁眯著眼,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碰到他的肩膀。
“怎麼了?”顧寫白問。
“傷口疼。”逢雙說。
“藥你都沒有打完。”顧寫白還是起了身,將車門關上了。
隔著車窗敞開的那條小縫,逢雙看著顧寫白,認真說:“就剩一點底了。”
顧寫白扭頭,用力扯開她平淡視線的粘連。
他上車,打了火,車輛緩緩開出地庫。
逢雙注意到這不是回她家的路。
“走錯路了。”她冷靜指出。
顧寫白沒聽,將車拐進另一條路。
逢雙說:“停車。”
顧寫白乖乖停車。
逢雙轉身去拉開車門,但車門是鎖的,她按了兩下都沒按開。
她皺了皺眉,顧寫白一直在看她:“不要皺眉,傷口不痛嗎?”
確實是會有一點痛,但不多,創口附近的神經都還沒長好。
“顧寫白,你很奇怪你知道嗎?”逢雙裝傻有一套。
“顧老先生,顧寫白又找到我了——”
“我問你,這句話什麼意思?”顧寫白冷笑著問。
“‘又’是什麼意思?”
這瞬間,逢雙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乾,她沒辦法辯駁這句話。
那天真的是顧寫白接的電話,她對情感吝嗇到甚至不願意再多去了解一點顧寫白的家庭情況。
在撥出那個電話之前,她還以為他是被家族庇護著的大少爺,在家中永遠有一位大家長壓在他頭上。
自以為是,永遠沉浸在自己認為的世界裡——逢雙知道自己是這樣的人,壞極了。
“又又,說話。”
“我叫逢雙。”
“雙不就是兩個又嗎?”
“嗯……”
顧寫白又往前開,逢雙知道這是開往他自己家的路。
等到車輛停在他家的車庫裡,逢雙才開了口。
“顧老先生怎麼了?”逢雙問。
“要死了,吊著命。”顧寫白果然沒給她開車門,就這麼將他們兩人困在同一空間裡。
“那樣很痛苦吧?”
“他活該。”
騙過他的兩個人,一個人身上插了不知道多少根管子躺在重症病房裡,用最尖端的醫療手段,每日每夜燒著錢,吊著他的生命,清醒地受著折磨。
剩下一個,就坐在他身邊。
顧寫白的性格並沒有太好,逢雙一開始就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是活該。”逢雙讚同。
“你和他合謀了什麼?”顧寫白的手指點在方向盤上問。
“我好困,想睡覺。”逢雙岔開話題。
灼熱的手貼上她的下巴,強行將她的臉扭了過來,顧寫白的臉藏在黑暗裡,那雙眼亮得像是要吃了她。
“你以為我不會對你生氣嗎?”
“用身體來要挾我的戲碼還要演多少次?”
“你不覺得這樣很卑劣嗎?你知道我會心疼你,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用這種手段來逃避。”
“對不起。”逢雙說。
顧寫白傾身過來,另一隻手攬上了她的肩膀,將她扯到身前——他確實要失去理智了。
薄唇懸在逢雙的唇瓣之上,驟然間停住了。
因為逢雙說話了。
她是真怕顧寫白親上來,再食髓知味就不好了。
事到如今,還有挽救的餘地,一定還有。
逢雙的大腦飛速運轉,她想到了之前文芮說過的話,別人就是迷戀這種得不到她感情的感覺。
可能得到了就會失去興趣。
事到如今,隻有兩個選項可以解釋逢雙撥打的那個電話。
在“顧寫白愛她”和“她愛顧寫白”之間,她選擇了後者,反正顧寫白一身反骨,這個解釋是最完美的。
“我是變態。”逢雙說。
顧寫白捏著她的下巴,低笑聲傳來,他被氣笑了。
逢雙深吸了一口氣,她嗅到了顧寫白身上好聞的氣息。
喜歡啊,怎麼能不喜歡呢?
他這麼好。
怎麼能不喜歡他呢?
“顧寫白,別笑啦。”逢雙輕輕握住他的手腕,將他鉗著自己下巴的手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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