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正午,我爸捕了一條磨盤粗的大黑蛇回家。
準備殺了泡酒,治療他的癆病。
晚上,黑蛇不見了,一身披黑紗的絕色女子卻敲響了我家的屋門。
“大哥,天寒地凍,能借宿一晚嗎?”
黑紗薄如蟬翼,女子凍的瑟瑟發抖。
我爸連忙拉住女子的手道:
“當然可以,快快請進!”
我爸以前是村裡的屠戶,家裡雖不說過得多富裕,但也是能吃飽飯的。
奈何他酗酒酗煙,殺雞宰牛掙的那點錢全被他吃光喝儘了,自己還患上了嚴重的癆病,再也提不起那把屠骨刀了。
半夜,我爸咳的睡不著,把我踹起來給他溫了二兩酒,喝完後就一個人進山了。
第二天正午,他竟捕回來一條大黑蛇。
這蛇通體烏黑,比煤炭還要黑上三分,身子有磨盤般粗,五六個壯漢才把它抬回來。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蛇,兩個碗口大的眼睛在太陽底下泛著幽幽綠光,身上的七寸處直直的插著我爸那把屠骨刀,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
我爸把它關在了柴房,並吆喝大家明天過來幫忙宰蛇。
蛇膽泡酒喝,蛇肉熬湯吃,大家都歡天喜地的答應著。
隻有我非常納悶,這幾年鬨饑荒,別說是什麼動物了,就連山上的樹皮都被扒的乾乾淨淨了,到處都是光禿禿的,哪來的這麼大一條蛇呢?
而且世界上真有這麼黑,這麼大的蛇嗎?
晚上我餓的睡不著,想去外麵的雪地裡看看能不能找到點草根啥的充充饑。
家裡的唯一一小缸小米被我爸霸占著,一點也不許我和我媽碰。
前幾天我給他熬完粥,實在是太餓忍不住偷喝了一口,被他扇了十幾個耳光,到現在我的右耳還嗡嗡作響,幾乎聽不見聲音。
我年輕,還能扛住,可是我媽本就雙腿殘疾,臥病在床,再這麼下去,我怕這個冬天都挺不過去了。
趁著月色,我圍著村子周圍轉了一圈,隻找到了兩棵雜草根,也好,至少能給我媽熬點湯喝。
胡亂吃了幾口雪墊了墊肚子,我就往家走了。
誰知我剛進門,我爸就拿著他的剔骨刀站在院子門口,那架勢好似要將我生吞活剝。
“你個賤蹄子跑哪去了!”
“說,那黑蛇是不是你給放跑了!”
我爸怒火攻心的一腳將我踹飛了出去。
五臟六腑瞬間像被火燒著了一樣,喘口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我蜷縮在地上,望向空蕩蕩的柴房,嘶啞著說道:
“不是我,爸我什麼都沒有乾!”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冤枉我了!”
“不是你這蛇怎麼會跑了!你個小賤人還敢狡辯!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爸說著就要過來繼續打我。
“蛇沒了,明天我就宰了你泡酒喝!”
就在我以為我可能活著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的時候,我媽竟然奮力從床上滾了下來,匍匐著爬到了我爸的跟前,使勁的抱住了他的小腿:
“孩子他爸,求你消消氣吧,再打下去妮子就真沒氣了!別再打了!”
我爸抬起一隻腳踩到了我媽的臉上:
“你也不什麼好東西,死殘疾,也敢求情!”
“蛇跑了,蛇膽酒也喝不上了,你倆就一塊挨打吧!”
我媽連忙從袖子裡掏出了她的銀鐲子:
“這個給你!我娘留給我的遺物,你不是一直找不到嗎,被我藏起來了。”
“周寶根,放了我和妮子,這鐲子夠你買一個月的酒喝了!”
“而且你把妮子打死了誰來給你洗衣做飯伺候你呢?”
我爸一看見這銀鐲子,身上的怒氣散了不少:
“看在這鐲子的份上老子今天就先放過你們!”
強忍著身上的劇痛,我和我媽互相扶持著進了房間。
真的沒有一點力氣了,我躺在床上,懷著對周寶根的滿腔恨意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半夜,門外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
我爸罵罵咧咧的喊我去開門,渾身酸痛,半晌,我才艱難的爬下床。
敲門聲越來越急,他不耐煩的自己先去打開了門。
“大哥,天寒地凍,能借宿一晚嗎?”
隻見一位身披黑紗的絕色女子站在我家門口問道。
黑紗薄如蟬翼,女子凍的瑟瑟發抖,神色倦怠。
我爸頓時瞪大了雙眼,連忙拉住女子的手道:
“當然可以,快快請進!”
這女子進屋後,我爸就一直盯著人家的臉,眼神裡滿是貪婪。
他抓住這女子的雙手坐到了屋裡的炕上,輕聲道:
“大妹子,這麼冷的天穿這麼少是不是要凍壞了?你先坐炕上暖和暖和,我去給你溫點熱酒來暖暖身子,要是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嗬,嗜酒如命的他竟然舍得拿出他的馬尿來給別人喝,真是罕見。
我以為他又會吩咐我去溫酒,沒成想這次他破天荒的沒有,直接略過我自己去了廚房。
我爸走後,我忍不住抬頭看向了這黑衣女子,麵若桃花,腰若細柳,實在是美極了,連我一個女孩子看的都挪不開眼睛。
“小妹妹,看你這樣好幾天不吃飯了吧,我這裡有雞蛋,給你吃。”
說著,這女子從兜裡掏出了一個晶瑩剔透的大白蛋塞到了我的手裡:
“快吃,別讓其他人瞧見!”
我虔誠的看著手裡的雞蛋,饑餓疼痛如潮水般席卷而來,也顧不上給我媽留了。
就好像有人在我耳邊低聲引誘:“吃下去!吃下去!全部都吃下去!”
再也忍不了了,幾口我就將雞蛋吃的乾乾淨淨,連蛋殼也吃全部吃下去了。
太香了,好久沒有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我剛要開口想好好感謝一下人家,我爸就笑眯眯的端著一壺酒回來了。
“多謝大哥關懷,身子真是瞬間暖和了不少呢!”黑衣女子接過酒杯一飲而儘。
我爸一屁股坐到了人家的旁邊:
“嘿嘿,那你就多喝一點好好暖和暖和!這麼美的人兒,凍壞了可怎麼好!”
我爸讓我站在旁邊給他們倒酒,不一會兒,一壺酒就被喝的乾乾淨淨了。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黑衣女子原本瑩潤的肌膚變成了淡淡的粉色,身子也不自主的扭動起來。
因為剛才雞蛋的緣故,我對這女子很有好感,忍不住擔憂的問道:
“爸,她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喝醉了啊?”
我爸難得的好聲好氣道:
“妮子,今天晚上是爸錯怪你了,蛇不是你放跑的。”
“現在,它又回來了,這次,我要讓它無路可逃,乖乖的聽我擺布!”
正當我滿臉疑惑的時候,隻見床上的黑衣女子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一下子倒在了炕上,全身不停的抽搐。
“爸,她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給人家下毒了!”
我爸反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你個蠢貨!還看不出來嗎?黑蛇不見了,然後就出現了這黑衣女子,一切都是那麼巧合。”
“這女子分明就是那逃跑的黑蛇!”
“我在酒裡下足了雄黃,怎麼樣小美人兒,這雄黃酒的滋味不錯吧!”
談話間,炕上女子的雙腿已漸漸失去輪廓,化作了一條布滿青鱗的蛇尾,須臾之間,那條逃跑的大黑蛇赫然躺在了我家的炕上!
我被眼前的這一幕震驚的說不話,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爸,這蛇女是個好人,剛才還給我東西吃了。”
“求求你,把她給放了吧!”
不出意外,我爸直接一腳把我踹到了炕底下。
“放了她我吃什麼,喝什麼?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我全身的骨頭和散架了一樣,在炕底下再也站不起來。
眼見著我爸拿來一根和大黑蛇一樣粗的大鐵鏈,把它牢牢的拴在了炕角上。
剛栓完,大黑蛇就醒了,掙紮著身子,竟又變回了女子的模樣。
“放了我!求你放了我!”蛇女哭的梨花帶雨,很是可憐。
我爸嘚瑟的走了過去,手不老實的在蛇女身上摸索:
“蛇女,既然你栽倒了我的手裡,就別想再跑了,這足足浸泡了十年雄黃水的玄冰鐵鏈,為的就是鎖住你!”
我爸的祖上竟是捕蛇人!
這大鐵鏈就是祖輩傳下來的。
昨天晚上我爸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蛇女,未經主人同意,蛇類是無法進入人類的房間的。
所以當蛇女在門口借宿的時候,我爸才答應的那麼乾脆,請她快快請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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