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我和哥哥像兩頭被蒙上眼的驢,為父母寵溺弟弟欠下的百萬債務拚命。我做凶宅試睡員,在劇組扮屍體,最後為了湊齊尾款,我簽下了試藥員的協議。當我拖著發燙的身體,將用命換來的十三萬現金放在他們麵前,隻求留一點錢看病時,父親一巴掌將我扇倒:“賠錢貨,想死就去死!”
血液病的診斷書,是我對這個家最後的祭品。
我選擇“死亡”,用一場精心策劃的告別,換取新生。我看著他們從冷漠貪婪,到悔恨瘋癲,跪在我的空墳前,將頭磕得血肉模糊。
而我在世界的另一端,迎著陽光,輕聲說:“哥,我們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最好的報複,從來不是同歸於儘,而是我活得比所有人都好,而你們,將永世困在親手製造的地獄裡。
**1. 最後的稻草**
傍晚,城中村的巷子被黏稠的暮色浸透,散發著廉價飯菜和垃圾混合的酸腐氣味。
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刀尖上。身體滾燙,骨頭縫裡卻滲出森然的寒意。懷裡,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被我死死抱住,裡麵是十三萬現金,沉甸甸的,像一塊冰冷的墓碑。
這是我用半條命換來的。
二十一天的全封閉藥物試驗,每天被抽走三大管血,各種不知名的藥液注入我的血管。惡心,頭暈,脫發……我像一株被反複榨乾汁水的植物,隻剩下乾癟的軀殼。
但拿到這十三萬時,我心裡還是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還差最後一點,我和哥哥溫嶼背了五年的百萬債務,終於要清了。
出租屋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和電視機的喧鬨聲。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我回來了。”我的聲音乾澀沙啞。
沙發上,父親溫建國和母親劉愛琴連頭都沒抬。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電視裡播放的家庭喜劇,仿佛那才是他們真正的家人。
“錢呢?”溫建國終於瞥了我一眼,語氣裡沒有絲毫關心,隻有不耐煩的催促。
我將懷裡那個黑色塑料袋放在茶幾上,發出的“啪”一聲悶響,終於讓他們轉移了視線。
母親劉愛琴的眼睛瞬間亮了,她像餓狼撲食一樣撲過來,一把搶過錢袋,手忙腳亂地打開,開始一張張地數錢。她的指尖沾著唾沫,在嶄新的鈔票上劃過,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響。
“十三萬,對,正好十三萬。”她喃喃自語,臉上是貪婪而滿足的笑意。
我撐著桌子,感覺天旋地轉,高燒讓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爸,媽……我有點不舒服,能不能……先拿點錢給我去醫院看看?”我哀求著,聲音卑微到塵埃裡。
溫建國“嗬”地冷笑一聲,從鼻孔裡噴出鄙夷的氣息:“看病?錢剛到手就想花錢?你這身子就是個無底洞,填多少錢都不夠!”
“就是,”劉愛琴將錢緊緊抱在懷裡,警惕地看著我,仿佛我是個竊賊,“你弟弟小朗最近看上了一部新手機,還有最新款的遊戲機,加起來得一萬多呢!這錢得先緊著他用。”
弟弟,溫朗。又是弟弟。
我們一家人,仿佛就是為了他而活的行星,圍繞著他這顆太陽旋轉。父母為他買房欠下的首付,為他炒股失敗欠下的大洞,為他還賭債欠下的高利貸……這五年來,我和哥哥溫嶼,用血汗填補著這個無底洞,不敢喘息一天。
我做過最臟最累的活,為了三百塊錢在冰冷的泥水裡泡一天演屍體。哥哥溫嶼更狠,專做凶宅試睡員,在死過人的房子裡,與鬼魂同眠。
可我們拚儘全力,也隻是他們眼中理所當然的提款機。
“我真的很難受……”我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陣陣發黑,“就幾百,幾百塊就行……”
我的哀求,換來的是溫建國更加暴怒的眼神。
他猛地站起來,蒲扇般的大手揚起,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賠錢貨!沒給夠錢就想花錢!我看你就是裝病想偷懶!怎麼不真的去死?死了都比現在有用!”
“嗡——”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火辣辣的疼痛從臉頰蔓延開,嘴裡湧上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我被打得一個踉蹌,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倒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在他們刺耳的辱罵聲和電視的嘈雜笑聲中,我的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口袋裡,那張皺巴巴的、寫著“建議立即複查血液科”的體檢通知單,輕飄飄地滑落出來,落在冰冷的地麵上,無人問津。
**2. 深淵的判決**
我是在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中醒來的。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手背上紮著冰冷的針頭。
哥哥溫嶼坐在床邊,雙眼布滿血絲,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整個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十歲。
“念念,你醒了。”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卻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哥……我怎麼在這裡?”我開口,才發現嗓子乾得像要冒煙。
溫嶼沒說話,隻是眼圈更紅了。
是他。是他做完“工作”回家,發現我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才把我送到了醫院。
而我們的父母,溫建國和劉愛琴,正在家裡,興奮地計劃著如何用我拿命換來的錢,去滿足他們寶貝兒子的無儘欲望。
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進來,他叫顧承安,胸牌上寫著“血液科主治醫師”。他神色凝重,手裡拿著一遝報告。
“溫嶼,你出來一下,關於你妹妹的病情,我們需要談談。”
哥哥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我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扇門背後,是足以將我徹底吞噬的深淵。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哥哥壓抑著憤怒的質問聲。
“醫生,你說什麼?再生障礙性貧血?這……這是什麼病?嚴不嚴重?”
顧醫生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我最後的幻想:“很嚴重,通俗點說,就是血液病的一種。她的骨髓造血功能正在衰竭。根據她的描述,我們高度懷疑是藥物試驗的強烈副作用誘發的。必須立刻住院治療,準備骨髓移植,不然……”
“不然會怎麼樣?”
“會有生命危險。”
門外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傳進我的耳朵。我躺在床上,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原來,父親那句“想死就去死”,不是詛咒,而是預言。
我聽見哥哥顫抖著手撥通了家裡的電話,他幾乎是在嘶吼:“媽!念念病了!病的很重!醫生說是血液病,要馬上住院!你快把錢拿過來!”
電話那頭,母親劉愛琴尖利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地傳來:
“什麼病?我看她就是想偷懶,裝病騙錢!前腳剛把錢拿回來,後腳就住院,哪有那麼巧的事?一分錢都沒有!讓她自己想辦法!別耽誤了給你弟弟打錢!”
“啪嗒。”電話被掛斷了。
世界,在那一瞬間,徹底安靜了。
我眼中的最後一點光,熄滅了。
溫嶼衝了進來,臉上是絕望和滔天的怒火。他想說什麼,卻在看到我空洞的眼神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個一米八的漢子,捂著臉,發出了野獸般壓抑的嗚咽。
我沒有哭,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心死了,是感覺不到痛的。
我轉過頭,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看著那幾隻在電線上掙紮的麻雀。
許久,我對哥哥平靜地說:“哥,我不想治了。”
溫嶼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但死之前,我想讓他們也嘗嘗,心被掏空,是什麼滋味。”
**3. 完美的告別**
我的複仇計劃,瘋狂而決絕。
它需要一個最關鍵的同謀——顧承安醫生。
那天晚上,我支開了哥哥,單獨找到了顧醫生。我將自己家裡的情況,這五年的遭遇,以及我剛拿回來的十三萬是如何被搶走的,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
這個溫文爾雅的醫生,聽完後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我,眼神裡是深深的同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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