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征戰幾年,班師回朝時帶回一個女子婉娘,說她以清白之身為他解毒,如今有孕,要娶她為平妻。
在婉娘給我敬茶時,卻在茶裡下了紅花,讓我當晚便落了胎,大出血後此生再不能生養。
婉娘抱著肚子哭得傷心欲絕:“婉娘隻想讓夫人身子弱一些沒那麼快生養,我不知道她怎麼就小產了。”
“婉娘知錯了,願意生下孩子給夫人養在膝下,認夫人做母親。”
夫君勸我:“事已至此,不能再讓婉娘的胎兒再出意外,芙枝,算了吧,日後,婉娘的孩子記在你的名下,也算是你的親生骨肉。”
我忍下了這一切,看著他與婉娘夫妻和美,生了一個又一個。
直至婉嫁穿著誥命服和裴時硯一起把毒藥灌進我嘴裡:“芙枝,隻有你死了,婉娘的一品大將軍夫人的誥命,才更名正言順。”
我死在上京最大雪那一日,屍體被扔在了亂葬崗,再睜眼,我回到了裴時硯娶平妻那一日。
1.
“新夫人給將軍夫人敬茶。”喜娘的聲音將我驚醒。
我發現自己重生了,重生在裴時硯要娶平妻這一日。
麵前的婉娘正挺著肚子跪在我麵前,手裡高舉著一杯茶:“婉娘請姐姐喝茶。”
旁邊賓客滿門,都一臉興奮地看著裴時硯新娶的平妻。
也看著我要如何喝下這杯平妻敬的茶。
上一世,沈婉娘便是在這碗茶裡下了紅花,讓我喝下之後當晚便小產,因為紅花藥性烈,我小產大出血導致日後不能生養。
她哭倒在地:“裴郎,我是不得及,我沒有辦法,她是正室夫人,出身名門,她若為你生下嫡長子,你讓我和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我自從幾天前進府,大家都不喜歡我,夫人也不願意見我。”
“我說過我不求富貴,我願意和孩子一起在邊關獨自生下他,可是婉娘舍不得夫君,想和夫君在一起,才進了京。”
“婉娘在府裡處處受人白眼,我隻是想讓夫人腹疼體虛而已,誰知她居然小產,殊不知是不是夫人的胎本就保不住啊,不能怪婉娘啊,夫君。”
“而且我不是真心想害夫人的。”
而裴時硯也勸我,事已成定局,何必抓著不放,不如算了,日後婉娘生下的孩子,記在我的名下,認我做母親。
他說我已沒了孩子,婉娘的孩子不能再出問題,就此算了。
我咬著牙認下了這一切,結果呢,我便那樣淒涼地看著他們夫妻恩愛生了一個又一個,最後成了滿上京最讓人羨慕的神仙眷侶,誰還記得真正的將軍夫人。
2.
我被他們灌下毒藥那日,沈婉娘穿著誥命服,端著藥站在我麵前,裴時硯臉上帶著笑,嘴裡吐出卻是刀子般的話:“你死了,婉娘的誥命才名正言順。”
那斷腸之痛,我重活一世都還記得。這一世我要他們一一償還。
看著所有人都看著我,喜樂聲還在響著,婉娘還跪著,身子搖搖欲墜,眼裡都滿是得意。
她隻等著我接過這盞茶喝下去,好看著我活活打下我的孩子。
婆婆坐在一旁,也勸道:“芙枝,喝了吧,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你反正先入門的,以你為尊。”
裴時硯看我不接過茶,正要發火,我打斷他準備出口的話,一把扶起婉娘:“妹妹快起來,夫君說了,你是平妻,與我平起平坐,何至於跪著敬茶,快快坐下。”
我示意丫環給她賜座,安置好她後,我又一把拉過裴時硯坐下。
我看著紅玉端上來兩個酒杯,我拿起來遞了過去:“我敬夫君和妹妹,願你和妹妹白頭到老,恩愛到老。”
“本來今晚洞房花燭你們要喝合巹酒的,但是妹妹有孕在身,我隻能以茶代酒給夫君和妹妹添喜。”
婆婆高興地點頭讚許:“不虧是王家養出來的女兒,知書達禮,賢良大度,高門貴女當如此。”
婉娘高高興興地接過茶,和裴時硯當著眾人的麵喝下了茶水。
眾人皆歎:“將軍夫人真是賢惠,將軍娶平妻也不惱。”
“一看這女子懷著的肚子,就知道月份大了,怕是一到邊關便有了私情。”
“聽說對將軍是救命之恩。”
“哪來這麼多救命之恩,沙場上那麼多人,怎麼就她救了將軍,那麼多人她怎麼不救。”
“這種一救人就獻身的招數啊,雖老,但是管用啊,你們男人不就喜歡這一種嗎?狐媚子,呸。”
話糙理不糙,婉娘聽得眼眶含淚,淚眼漣漣地看著裴時硯,楚楚可憐的模樣,而裴時硯也沉下了臉。
“你沒看見她敬茶將軍夫人都沒喝嗎?這心裡啊,估計不想認這姐妹呢?”
“這樣的人,當家主母可見多了,誰想和這樣的狐媚子做姐妹。”
婉娘一咬牙看著我:“姐姐,剛才妹妹敬茶,姐姐為何不喝?可是看不上妹妹?”
我笑起來:“怎麼可能,你為夫君失了清白,救他一命,我感謝你還來不及,怎麼會看不上你。”
“人家都說新娘子的茶最有福氣,我啊,借花獻佛,剛才讓紅玉把茶倒在酒杯裡,讓你們喝了合巹酒,也是我的一番心意。”
我的話音一落,婉娘已尖叫起來:“什麼,那杯茶你讓我喝了?”
她尖叫不已,臉色頓時煞白,扯著裴時硯:“夫君,快叫大夫,快叫大夫。”
3.
所有人都被她弄得一頭霧水,我故作不知狀:“妹妹可是哪裡不舒服?”
她長長的指甲快指到我的臉上:“你這毒婦,你要害我腹中的孩子。”
我捂著肚子步步後退:“你胡說,我什麼時候害你肚子裡的孩子。”
裴時硯也頗覺得她無理取鬨:“婉娘,芙枝性子極好,既然答應讓你入門,便不會害你,不可胡說。”
婉娘根本聽不進一句話,大聲叫嚷:“她這個毒婦,她一定是發現我在茶裡下了藥,所以不喝茶,還故意讓我們喝合巹酒,她就是故意的。”
她的話一出,全場一片震驚。
婆婆在上麵厲聲道:“什麼?你一個外室,一進我們裴家門第一天,就敢在給夫人的茶裡下藥?你是何居心?”
婉娘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把自己下藥的事說了出來。
我跌坐在椅子上,淚眼漣漣:“母親為媳婦做主啊,夫君平白帶回一個女人要做平妻,我不敢二話,懷著身孕為他操持婚事。”
“可如今,下藥毒害新人的罪名扣在媳婦頭上,媳婦斷不敢認的。”
“如果要冤枉我,我隻有去報官了。”
婆婆按下我來:“放心,這賤人自己說了是她下的藥,母親還分得清是非黑白。”
裴時硯不耐煩地說道:“好了,什麼事要這樣大驚小怪,婉娘性子弱,生性單純,你讓她下藥,她也隻會下些瀉藥,蒙汗藥,還能如何。”
他摟住婉娘,輕聲問道:“好了,別哭別慌,我不怪你,你說是什麼藥,我自叫了大夫來解了藥便是。”
婉娘吱吱唔唔不敢說,眼神四處閃躲。
嗬,她當然不敢說,我倒要看看她怎麼收場。
我站起來,紅著眼睛說道:“你給我下藥,我不怪你,但是你下了藥的茶水夫君也喝了。”
“你倒是快說你下了什麼藥,讓大夫來開了解藥喝了便是。”
周圍的賓客都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這個沈婉娘是不是瘋了,居然在給主母敬茶的茶水裡下毒。”
“這種毒婦就該要浸豬籠,還好意思哭。”
“你看她那樣子,就知沒乾什麼好事。”
我在一旁追問:“婉娘妹妹,你快說啊。”
有人叫道:“大夫來了,快讓大夫看看。”
我忙拉過大夫:“大夫,我這位新入門的妹妹,說在我茶水裡下了藥,這茶水如今還剩一下他們沒喝完,你看看。”
“可能看是什麼藥?我夫君也喝了,不知道對身子有無礙。”
有人在一旁喝斥道:“雖然裴時硯是你夫君,可他是朝廷的將軍,你若下了什麼毒藥,可是謀害將軍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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