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林晚晴一個電話說孩子要跳樓,他當眾扔下戒指衝了出去。
滿場賓客死寂,我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轉身在過戶協議上簽了字——那套他求我原諒的婚房,產權人變成了林晚晴。
三個月後,軍事法庭上他臉色慘白地看著我:
“你早就知道趙剛是咎由自取?”
我晃著新房鑰匙輕笑:
“是啊,所以這份‘新婚禮物’,陸機長還滿意嗎?”
......
訂婚前夜,我在陸景川的口袋裡發現了他簽的領養協議。
被領養人那一欄寫著他戰友遺孀的名字,他成了那孩子的父親。
我沒有選擇假裝大度,將協議甩在他麵前要一個解釋。
陸景川在天台抽了一整夜的煙,清早走進客廳對我說:
“我承認,我欠老趙的,我得給那個孩子一個家。”
愛了他八年,現在為了別人的孩子讓我放棄,我不甘心。
我穿上禮服,讓訂婚宴照常進行。
他的發小卻在中途忽然衝出來對陸景川說:
“陸哥,晚晴嫂子帶著孩子在天台要跳樓,說孩子沒爹活不下去!”
那杯喜酒懸在半空,猛地掉落在地。
陸景川閃電般往門外衝去。
我紅著眼,在他身後大喊:“陸景川,今天你隻要踏出這裡一步,我就當你死了!”
他腳步一頓,還是離開了訂婚宴。
……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端著準備敬我父母的酒。
宴會廳的音樂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陸景川的父母臉色發白,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清清,這個畜生!我們去把他綁回來!”
我搖頭,把酒杯放回托盤。
“叔叔阿姨,讓他去吧。”
我爸媽走過來,我媽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算什麼事?我們葉家的臉往哪裡放?”
我走下台,對我爸媽說:“我送你們回去。”
整個現場亂成一團。
陸景川的發小李浩,一臉愧疚地站著。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晚晴嫂子那邊真的要出人命。”
我看著他,沒說話。
李浩跟陸景川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也認識犧牲的戰友,趙剛。
他們把趙剛的遺孀林晚晴當成需要保護的親人。
可親人不會挑別人訂婚宴的時候跳樓。
我拿起手包,離開了這個地方。
手機在包裡震動,一遍又一遍。
我沒看。
我知道是陸景川。
他會解釋,會道歉,會告訴我林晚晴母子的情緒多不穩定,他必須去。
相戀八年,我太了解他了。
他把戰友情看得比天大。
趙剛是為了掩護他的戰機才墜毀的。
這份愧疚像一座山,壓了他三年。
我過去也認為,他照顧林晚晴母子是應該的。
直到他要把那個孩子記在他名下。
直到今天,我才懂。
有些責任,早就越了界。
回到家,我脫下禮服,換上白大褂。
我是空軍總院的外科醫生,林晚晴要跳樓,送來的肯定是我們醫院。
我拿上車鑰匙,開車去了醫院。
天台上,警戒線已經拉起來了。
陸景川正抱著那個叫小軒的孩子,林晚晴坐在一旁,裹著毯子,眼睛紅腫。
陸景川看到我,抱著孩子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裡有歉意。
“清清,你來了,今天的事,對不起。”
“人怎麼樣。”
我打斷他,看著林晚晴。
“沒事了,就是受了驚嚇,孩子也嚇到了。”
我點頭:“那就好。”
我說完,轉身就走。
陸景川拉住我。
“清清,你別這樣,趙剛是為了我死的,我不能不管他們母子,他們太可憐了。”
我甩開他的手:“陸景川,我沒生氣,我隻是覺得,我們倆的訂婚宴,好像沒有一個認識三年的嫂子和她的孩子重要。”
“不是!清清,在我心裡你最重要!可她們要死!”
“警察說她們死不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陸景川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這時,林晚晴抱著毯子走過來,怯生生地看著我。
“葉醫生,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故意的,我隻是看到你們訂婚,我就想到了我和老趙,我一下子就崩潰了。”
她哭得渾身發抖,整個人搖搖欲墜。
“我毀了你們的訂婚宴,我對不起你。”
陸景川立刻把孩子塞到李浩懷裡,扶住她。
“別說了,都過去了,你身體要緊。”
他看我的眼神,帶了一絲責備:“你看她這樣,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嗎?”
我沒說話,轉身走了。
走出醫院大門,夜風吹在臉上。
我才發現,我的手一直在抖。
第二天,陸景川帶著早餐來找我。
我開了門,人堵在門口。
他把早餐遞給我:“清清,我替嫂子給你道歉,她昨天是精神崩潰了,不是存心的。”
“她自己不能道歉嗎?”
陸景川愣了一下。
“她狀態很不好,小軒也發燒了。”
“陸景川,我們不說她,說說我們。訂婚宴怎麼辦?親戚朋友怎麼交代?”
他沉默了。
過了一會他說:“等風頭過去,我們再補辦。”
“補辦?”我看著他:“你覺得,這是能補辦的事情嗎?”
“那怎麼辦?事情發生了。清清,我知道你委屈,可嫂子她剛死了丈夫,現在一個人帶孩子,我們多體諒一下,行不行?”
又是體諒。
我接過早餐,放在門口的櫃子上。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他們母子需要人照顧。”
陸景川鬆了口氣,以為我讓步了。
“我就知道你心軟。你放心,等他們穩定下來,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他走了。
我把那份早餐原封不動地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去上班。
在兒科門口,我看到陸景川正抱著小軒,林晚晴跟在一旁,滿臉焦急。
看到我,陸景川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林晚晴則立刻低下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我沒理會,直接去了我的辦公室。
下午,兒科的張主任來找我。
“小葉,林晚晴那孩子你去看一下吧,心臟有點問題,要做個會診。”
我皺眉:“我是胸外科,不是心外。”
“我知道,但你是我們院技術最好的,他那個情況有點複雜,你幫忙看看。”
張主任是我的老師,我不好拒絕。
我去了病房。
小軒躺在床上,臉色蠟黃。
林晚晴坐在床邊,看到我眼淚又下來了。
“葉醫生,求求你,救救小軒,他是老趙唯一的根了。”
我拿起病曆,翻看檢查報告。
“先天性心臟室間隔缺損,缺損口不大,但位置不好,手術風險很高。”
陸景川站在一旁,眉頭緊鎖。
“風險多高?”
“百分之三十的術中死亡率。”我合上病曆。
陸景川的臉色變了。
林晚晴直接癱軟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
陸景川扶起她,看著我,語氣裡帶了命令:“葉清,你必須做這台手術,而且必須成功!”
我看著他。
“陸景川,我是醫生,不是神。我隻能告訴你風險,不能給你保證。”
“我不管!”他聲音大了起來,“趙剛是為了我死的!他的兒子我必須保住!你要是沒把握就去找全軍最好的專家!不管花多少錢!”
整個病房的人都看著我們。
我沒說話。
這時,林晚晴忽然抓住我的白大褂。
“葉醫生,我求你了,我知道你怪我,怪我毀了你們的訂婚宴。你要是恨我,你衝我來,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因為我,就不儘力救他啊……”
她的話像一把刀子。
周圍的議論聲響了起來。
“原來是她啊,就是那個訂婚宴上跑掉的飛行員的未婚妻。”
“嘖嘖,這下難辦了,這醫生會不會公報私仇啊。”
我聽著這些話,忽然笑了。
笑得林晚晴鬆開了手,陸景川也愣住了。
“林女士,你這話說得真有意思。”我把白大褂從她手裡抽出來,拍了拍褶皺的地方,“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但你說得對,我確實恨你。”
林晚晴的臉色瞬間慘白。
“所以我不會接這台手術。”我看向陸景川,“你不是說不管花多少錢嗎?那就去找別人吧。我們醫院心外科的王主任技術也很好,你可以找他。”
陸景川的臉色鐵青。
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葉清,你要是敢拿孩子的命開玩笑,我跟你沒完!”
我的心一瞬間冷到了底。
我看看他,又看看林晚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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