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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被滿門抄斬的那天,京都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

鵝毛般的雪片覆蓋了長街的血汙,也覆蓋了我父親溫熱的屍身。

我穿著囚衣,枷鎖冰冷,跪在午門外,看著熟悉或陌生的頭顱滾落在雪地裡,麻木得流不出一滴眼淚。

就在這時,那個我以為早就死在三年前那場屠戮中的男人回來了。

顧晏之,我的青梅竹馬,如今的當朝新貴,權傾朝野的督主。

他身著一品大員的緋色官袍,手持禦賜的丹書鐵券,在一眾或驚愕或諂媚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踏過積雪,走到金鑾殿前。

然後,他跪下了。

當著滿朝文武和瑟縮在龍椅上的小皇帝的麵,他一字一句,聲如金石。

“臣,顧晏之,不求富貴,不求封賞,隻求陛下將罪臣林家之女林晚寧,賜婚於臣。”

滿場死寂。

我抬起頭,隔著漫天風雪,望向他決絕的背影。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他對我們林家不計前嫌,舍身相救。

隻有我知道,這不是救贖。

這是我那長達六年,比死亡更痛苦的地獄的開始。

......

我被從刑場直接抬進了督主府。

沒有拜堂,沒有賓客,甚至連喜服都是下人匆忙間尋來的,帶著一股陳舊的黴味。

我坐在冰冷的婚床上,頭上的紅蓋頭沉重得像一口棺材。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著一股風雪的寒氣。

我聞到了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一把扯掉了我的蓋頭,燭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顧晏之就站在那裡,眉眼如畫,卻冷若冰霜。

三年的時間,磨去了他少年時的青澀,換上了刀鋒般的銳利。

“林晚寧,”他開口,聲音裡沒有半分溫度,“你可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我看著他,嘴唇乾裂,說不出話。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俯下身,手指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我每天都在想,該怎麼回報你父親賜予我顧家的一百二十口人命。”

我閉上眼,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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