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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田美河離婚後的第五年,

我和他在監獄重逢,

彼時獄友還在一旁喋喋不休:

“0817,你沒有家人朋友嗎?”

“這麼多年也不見有人來看你。”

我看著田美河的雙眼答道:

“沒有,都死絕了。”

她身影一晃,繼續上勞教課,

直到課程結束,她迫不及待叫住了我:

“宋宇臣,我找了你好久。”

對上獄友們好奇的眼神,

我冷哼一聲:

“這裡沒有宋宇臣,隻有你親手送進來的罪犯0817。”

上課時,

一旦田美河不說話,屋內就靜得可怕。

獄警手持警棍,在四田巡查。

即便我刻意的回避,

也能感受到他探究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一刻,

我莫名想起離婚前的那個雨夜,

她暴怒地掐住我的脖子。

閃電照耀在她猙獰的麵容上,

“宋宇臣,你不得好死!”

手心微微汗濕。

下課後,田美河叫住了我:

“你等等。我找了你好久。”

“我和你說幾句話。”

她上前想要拉住我。

冰涼的手指搭上我肩膀時,我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我不敢回頭,下意識的越走越快,

到後麵幾乎是逃一般的離開。

好在他忙著接了個電話。

遙遠的聲音從我後背飄來,

隱隱約約透露出不耐煩:

“我這邊還沒有忙完,你就不能自己回家嗎!”

我跑回牢房,找了個角落蜷成一團。

夜晚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在月光的照耀下,在我手臂上紋身顯得格外刺眼,

T&S,是田美河和我名字的第一個字母,

也是我們愛過的證據。

我鬼使神差翻出自己藏了好久的一塊鐵皮,

一下,一下地往紋身上麵劃……

等被發現的時候已經鮮血淋漓。

獄警飛快的將我送入醫務室。

獄醫東哥滿眼心疼的為我包紮:

“怎麼回事?不是很久都沒有犯病了嗎?”

我眼眸低垂,聲音幾不可聞:

“我看見她了,今天。”

他知道我說的是誰。

剛入獄的頭兩年,

我想儘一切辦法自殘,

撞牆、割腕、吞異物,

成了醫務室這裡的常客。

他除了幫我處理傷口,

還要負責我的心理健康評估,

知道一些我的過往。

他抱住我,溫柔的拍著我背脊。

“那不是你的問題。”

“你現在什麼都別想,好好的在我這裡睡一覺。”

他握著我的手,

指尖傳來的溫熱慢慢驅散了不安,

我很快沉沉睡去。

在夢中,我又撞見了那張熟悉的臉。

那一年我剛上大二,

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店打工,

是田美河處理的第一個案件的被害人。

當時我雙眼通紅的向田美河講述,

自己被咖啡店店長猥褻的過程。

二十四歲的她剛剛法學畢業,

這是她全力負責的第一個案件。

還略顯生澀的她,

眼眸中的堅定不容置疑:

“你別害怕,我會幫你。”

少女篤定的承諾讓我覺得格外寬心。

她為了我的案子沒日沒夜地連軸轉,

我們勝訴那天,她人都熬瘦了一圈。

店長被判刑三年。

當時我眼中的田美河,好像電影裡腳踩著七彩祥雲來救我的大英雄。

從那以後,哪怕案件結束了,

我也想儘一切辦法出現在她的麵前。

她加班,我就買好晚餐送至她的公司樓下。

她生病,我半夜三更守在醫院陪她打點滴。

她出去跑客戶需要應酬,我就等在門外,帶著醉酒的她打車回家。

我像飛蛾撲火一般追逐著那片讓我沉溺的星火。

終於,在我畢業那天,

事業已經稍有起色的田律師,

難得浪漫了一回。

她手捧著玫瑰花出現在我的畢業典禮上:

“你對我的好我都看見了。”

“宋宇臣,以後換我照顧你。”

我喜極而泣忙著點頭。

有點失落。

認識兩年,她卻不知道我花粉過敏。

婚後的日子是幸福又平靜的。

結婚三田年紀念那天,

我去紋身店,將我們的名字刻在了手臂上。

田美河眼神晦暗不明,緊緊摟住了我:

“你這個笨蛋,你這樣會疼的。”

當時的我傻傻的以為她在心疼,

後來才明白,那是愧疚。

散步回家的路上,我鞋帶散了。

向來內斂的她卻在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上蹲下,為我係上了。

我愣了一瞬,還來不及高興。

她脫口而出的話就讓我笑容僵在臉上:

“下次記得穿白色的那雙,這雙鞋帶容易散。”

可是,我沒有白色的鞋。

我喘著氣從夢中驚醒,

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東哥見我情緒穩定一些了,

便要送我回房。

獄警在半路將我攔住:

“0817,有人來看你了。”

我帶著困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父母已經去世。

結婚之後的時間,也都給了田美河,

在這個城市,沒有朋友沒有親人。

跟著獄警來到了會見室。

看清眼前的人竟然是田美河,

我下意識的後退,

從頭到腳升起一股寒意。

“都說了我不認識你,你找錯人了。”

“你別來找我,你滾!”

我情緒開始變得激動。

獄警見我不對勁,又將我領了回去。

離開時,

田美河想塞樣東西給我,

卻被我打了回去。

以前的田美河,是我跨越千山萬水也想要追逐的人。

所以當察覺她有可能出軌時,

我心口疼得發顫而窒息。

我像一隻驚弓之鳥,

開始咄咄逼人,和她說話也變得陰陽怪氣。

田美河對我也漸漸不耐。

她的語氣還是和以前一樣篤定,

可我卻聽不見裡麵包含的真心:

“五年的相處,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嗎?”

“我在外麵真的已經很累了,我們能不能好好的。”

她的手機密碼仍然是我的生日,

辦公桌上還放著我們的合照,

車子的導航地點也都正常。

我反思自己,是不是全職煮夫的身份讓我變得太敏感。

直到一天我意外經過她公司樓下,看見了田美河。

她端著一杯咖啡,在身邊男孩的額頭上,

親親的落下一吻。

我坐在車上,心跳瞬間停止了。

因為那個男孩我也認識。

獄裡麵怕我再做傻事,

讓我每日在東哥的診療室裡進行治療,

他倒了杯水給我,輕聲道:

“你的痛苦傾訴出來,心底的負擔就會小一點。”

我躺在皮麵斑駁的沙發上,

斷斷續續地說起了我和田美河的過往。

她出軌的男孩和我有過一麵之緣。

在我被猥褻的案子中,

那男孩開庭前哭哭啼啼攔住了我。

他說他叫楚新俊,和姐姐相依為命,

問我能不能放了他姐姐。

當時的田美河將他推開,眼神冷冽,

“他是受害者,你不要為難他。”

“法不容情,你姐姐做錯了事,就應該認罪服法。”

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

她對著他的眼底,已經變成了一片柔情。

楚新俊的身份,讓我變得歇斯底裡。

被發現出軌後的田美河,語氣裡透著悔意,卻不是對我:

“自從新俊姐姐被關進去之後,他一個人在外麵吃了很多苦。”

“要是我們那個時候能跟他姐姐私下和解就好了。”

“我想要好好彌補他。”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

是出自同床共枕三年多的妻子口中。

猥褻案上訴期間,

我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

學校裡的流言蜚語讓我抬不起頭來,

差點被迫退學。

我哭了不知道多少回,她都是知道的。

現在因為楚新俊,我受的罪變得無足輕重。

心口像被鈍器反複捶打,疼得發麻。

見我眼眶泛紅,

田美河還是牽住了我的手:

“你也別多想,反正你也離不開我。”

“我保證,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我第一次覺得眼前的女人格外陌生,

是我的偏愛讓她變得有恃無恐。

我還在猶豫怎麼處理時。

楚新俊就主動約了我,

在她公司樓底下的咖啡店。

一身黑色西裝,坐在我對麵衿貴異常。

再看不出,原來求我時的狼狽模樣。

“這間咖啡店就是美河給我錢開的。就因為我和她提了句,很想念和姐姐以前在店裡的時光。”

“你應該很熟悉吧?就是按照她之前的那家店裝修的。”

“我聽說了,是你主動追的她。其實她那個人很積極,如果沒有主動出擊,隻能說明不夠喜歡。”

他毫不避諱的將手機微信展示給我看。

對話裡的田美河,會哄人,會撒嬌,會在紀念日暗戳戳的和他秀恩愛。

那是從未對我展示過的生疏又炙熱的模樣。

原來我傻傻地耗費五年的時間,

卻從來沒有得到過愛人的心。

我想笑,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湧出。

楚新俊臉上掠過得意:

“你趁早退出,我們三個人之間,還不會鬨得太難看。”

憑什麼。

我不甘心。

抹了把眼淚,將桌上的咖啡潑在他臉上,我嘶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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