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前,我媽把我寄養在冷戰多年的老閨蜜家。
寄人籬下第一天,陸阿姨恨不得用鼻孔看我。
她的兒子陸聽敘也嫌棄道:「我們家是收容所嗎?」
住在陸家第 N 天,陸阿姨悄悄試探:「你媽不想要你的話,來給阿姨當閨女咋樣?」
陸聽敘臉色大變,急忙阻攔。
「媽!寫進戶口本的方式有很多!」
直到我媽旗開得勝回國,接我回家慶祝。
陸聽敘攔在我麵前。
「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你當她是什麼!」
「你不愛自己的女兒,我來愛!」
思女心切的我媽:?
媽寶女的我:?
01
我媽出國征戰海外市場。
把我放在陸阿姨家門口後瀟灑離開。
客廳。
陸阿姨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掃視我。
「你再說一遍,你媽叫什麼?」
我坐姿端正,眼睛亮閃閃地盯著眼前這個漂亮阿姨。
重複道:「我媽媽叫溫莉,我叫溫璨!」
其實我不太懂為什麼陸阿姨要再問一遍。
因為所有見過我和媽媽的人都會驚歎我們母女兩個長得很像。
不然,陸阿姨不可能把我從馬路牙子上撿回來的。
「嗬,我們陸家養一個溫莉就算了,怎麼還得幫她養女兒?」
「真當我是大善人了?」
我聽完陸阿姨的話,腦子裡突然浮現我媽把我扔下車前的囑咐。
她說:「你陸阿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別看她誰都瞧不起,其實她最吃撒嬌這一套了。」
我定了定心神,把眉眼耷拉下來。
伸出手指輕輕搖了搖陸阿姨的衣角。
「阿姨......您別生氣。」
陸阿姨果然不作聲了。
門口突然傳來籃球砸向地麵的聲音。
我看過去。
一身運動裝的少年大步跨進別墅。
看到我的那一瞬,他眉頭一皺。
「媽,你平時撿一些貓兒啊狗兒啊的就算了,今天怎麼還撿回來個大活人呢。」
「真當我們家是收容所啊?」
我眼睜睜看著陸阿姨甩給少年一記冷眼飛刀。
「陸聽敘,過來見人。」
於是我又乖巧地介紹了一遍自己。
陸聽敘把我從頭看到腳,嘴裡嘟囔:「長得跟洋娃娃似的......」
陸阿姨冷哼一聲,不知道想起什麼。
又開始陰陽怪氣:「你媽把你扔到我家門口,這是打算不要你了?」
我低著頭沒說話。
陸聽敘的視線從我臉上收回,好奇問道:「哪個阿姨?你珍藏在書架最頂層那個相框裡的阿姨嗎?」
陸阿姨咬牙罵道:「閉嘴!不是!」
我不吭聲,隻一味低眉順眼地盯著陸阿姨。
這個角度是我媽教我的。
她臨出國的前一周就開始讓我反複練習這個表情。
囑咐我:「閨女,媽知道你嘴笨,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就這樣盯著你陸阿姨。」
02
事實證明,我媽確實很了解陸阿姨。
雖然滿臉不情願。
但還是迅速讓人幫我收拾了一套客房。
我坐在客廳,看著陸阿姨指揮進進出出的人,心裡說不出的感動。
我媽說她和陸阿姨至少十八年沒說過話了。
我問她為什麼。
我媽說:「你陸阿姨的朋友有很多,不缺媽媽這一個。」
「而且,之前媽媽做過一些讓她傷心的事,她可能已經不想讓媽媽當她的朋友了。」
我盯著陸阿姨挑剔床上玩偶的動作,有些疑惑。
大人真奇怪。
明明陸阿姨嘴上說討厭我。
可還是會用心幫我布置客房。
明明我媽每年都會去偷偷看陸阿姨的演出。
可還是嘴上佯裝不在意。
許是我盯得太入神了。
沒察覺陸聽敘已經洗完澡下樓站在我旁邊了。
「喂,你乾嘛一直盯著我媽。」
我緩緩轉過頭,陸聽敘 Duang 大一張帥臉放大在我麵前。
我笑了下,誠實道:「陸阿姨對我真好。」
陸聽敘卻猛地皺起眉頭。
「你媽難道對你不好?」
我陷入沉思。
我媽其實對我挺好的。
隻是她有一點忙,如果能多陪陪我,我肯定更開心。
我不小心想得入神。
殊不知自己的沉默變成了陸聽敘眼中的肯定。
他沉默片刻,轉移話題問我:「我媽讓人給你買了動物全係列的 jellycat,你可以去看一下,挺可愛的。」
我詫異。
「什麼是 jellycat?」
陸聽敘神情更加複雜。
「你個小姑娘,連 jellycat 都不知道是什麼?你媽媽難道......」
最終,他歎了口氣。
像個大哥哥一樣拍了拍我的肩膀。
「溫璨,你放心,遇見我媽,你前十幾年的苦日子就結束了。」
陸聽敘明明隻比我大一歲,說的話卻少年老成。
讓我有點聽不明白。
雖然很疑惑。
但還是沒問出口。
隻是露出我媽教我的表情,朝他莞爾一笑。
結果陸聽敘臉上居然浮現出一抹類似心疼的複雜神色。
晚上睡覺前,我的客房被敲響。
陸阿姨拎著一籮筐瓶瓶罐罐走進來。
下巴依舊高高揚起。
「小姑娘家家的,要好好愛護自己的臉。」
我看了眼那些護膚品上麵的英文,感動道:「謝謝您陸阿姨,我從來沒用過這些。」
因為我皮膚敏感。
我的護膚品都是我媽找人單獨定製的。
哪裡用過外麵賣的大牌子。
我眼睛亮亮地接過那些瓶瓶罐罐。
沒注意到陸阿姨臉上劃過一絲驚訝和心疼。
以及一抹古怪的氣憤。
「哼,你媽死要麵子活受罪,自己遭罪就算了,還非牽扯著孩子。」
「自作自受!」
我不理解陸阿姨何出此言。
更不知道如何應對。
又一次露出我媽教我的表情。
果不其然。
陸阿姨沉默了。
她跟在我屁股後麵,全程盯著我洗漱。
上床後,她坐在床邊,和我大眼瞪小眼。
最終陸阿姨先敗下陣來。
麵無表情地說:「閉眼,睡覺!」
我乖乖聽話。
迷迷糊糊之際,感受到一隻溫柔的手撫上我的臉。
「太像了......」
03
翌日清晨,我被陸阿姨喊醒。
「溫璨,睡得怎麼樣?」
我摸了摸柔軟的床墊,誠懇道:「謝謝阿姨,這是我睡過最軟的床。」
陸阿姨肉眼可見地皺起了眉頭。
語氣有些複雜地問我:「難道你以前睡的床都是邦邦硬的那種?」
我回想了一下。
我媽說我脊椎有點問題,醫生更建議我睡硬一點的床。
所以我誠實地點頭。
「嗯,媽媽說那樣對身體好。」
陸阿姨臉色有點陰沉。
問:「你和你媽媽生活得......好嗎?」
我有些不明所以。
不知道陸阿姨何出此問。
但還是老實回答:「我媽說我們生活得挺好的。」
陸阿姨一噎。
整個人陷入沉思。
「你媽說?你媽說......」
我隻好又學著我媽教我的表情,對她軟軟一笑。
陸阿姨朝我勉強一笑,讓我去洗漱吃飯。
餐桌上的早飯很豐盛。
我愣愣坐在陸阿姨旁邊,有些訝然。
「阿姨,好豐盛啊。」
陸聽敘穿著校服下樓,聞聲挑眉問我:「這就豐盛了?你平時吃的什麼?」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
那個黏糊糊叫什麼窩來著?
還有那鹹啦吧唧的魚什麼醬?
想不起來。
概括回答:「就喝一小碗糊糊,配著一小碟子鹹菜。」
啪嗒——
陸聽敘筷子掉了。
陸阿姨狠狠皺眉,給我連夾三個蝦餃。
「以後在阿姨家,早餐保證不重樣!想吃什麼就說!」
收拾好書包準備上學。
不小心聽到陸聽敘和陸阿姨在說話。
「媽,我真該死啊。」
「知道就好,真不知道溫璨之前過得什麼日子!」
「媽,我半夜起來給自己兩嘴巴子行嗎?」
「嗯,打完再去溫璨門口跪半小時。」
陸聽敘:?
我懵了一會兒。
就被陸聽敘拉著上了車。
04
我和陸聽敘不在同一個學校。
他高三,我高二。
本應該先送學習任務更重的陸聽敘的。
但他堅持要先送我。
我媽說到了陸阿姨家,一定要聽話。
所以我聽陸聽敘的話。
路上,他把玩著手機,我雙手放在膝前,盯著車窗外看。
等我再反應過來時,陸聽敘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我身邊。
我歪著頭看他。
「怎麼了?」
陸聽敘一會摸摸頭發,一會摩挲摩挲手指。
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吐出一句話:「呃......你想不想要我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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