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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骨癌晚期診斷書那天,天是灰的。
醫生用一種混合著同情和職業性麻木的口吻,告訴我,最多還有半年。
蘇晚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
她說她從一本古籍上看到,昆侖山的絕壁上有一種叫“冰蓮”的奇花,能生死人,肉白骨。
我攔不住她。她偷偷買了去西部的機票,隻給我留下一張字條:
一個月後,我等來的不是她,而是一通來自當地救援隊的電話。
她是為了采一朵花,失足墜落的。”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碎了。
……
蘇晚的死,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我生命裡所有的火藥桶。
鄰裡之間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他們說我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妻。
半個月後,一個清晨,我推開母親的房門。
她穿著一身最體麵的衣服,在房梁上,懸著。腳下的小板凳踢翻在地。
桌上留了一封遺書,字跡歪歪扭扭,浸透了淚痕。
“言言,媽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晚晚。媽沒臉活下去了,先去跟晚晚賠罪。你……好自為之吧。”
好自為之。
我站在那兒,看著母親冰冷的身體,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蘇晚死了,母親也走了。我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垃圾,苟延殘喘,還有什麼意義?
死亡,對我來說,成了一種解脫。
我穿上和蘇晚結婚時穿的那件白襯衫,揣著我們唯一一張合影,一步步走向城外的燕江大橋。
江水在深冬的寒風裡翻湧著,像一張準備吞噬一切的巨口。
我站上欄杆,閉上眼睛,準備擁抱我最後的歸宿。
就在我準備縱身一躍的瞬間,江對岸忽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我下意識地睜開眼,望了過去。
對岸的江灘公園被布置得如夢似幻,無數的玫瑰和氣球簇擁著一個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麵滾動播放著一行字:
“蘇晚小姐,嫁給我吧!”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蘇晚?
是我知道的那個蘇晚嗎?
我像瘋了一樣,死死盯著屏幕下方那個被人群簇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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