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空蕩蕩的。
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苟,仿佛從未有人睡過。
衣櫃門敞開著,裡麵隻剩寥寥幾件她或宋家給他買的、他幾乎沒穿過的昂貴衣物,他自己的那些樸素衣物一件不剩。
他什麼也沒帶走。
除了他自己。
紀清雪的目光掃過房間,最後落在角落的垃圾桶裡。
裡麵有幾片撕碎的相紙。她走過去,彎腰撿起,一片片拚湊。
是她和他唯一的一張合照。
五年前,他剛被接回宋家,在家庭聚會上,他怯生生地站在她身邊,對著鏡頭努力擠出微笑。照片上的他,眼神裡還帶著小心翼翼的希冀和光芒。
現在,這張照片被他親手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紀清雪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碎紙片的邊緣割得她指腹生疼。
她踉蹌著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
裡麵隻剩下幾本書。
她一本本翻開,什麼都沒有。
她不死心,又拉開最下麵的抽屜。
一個陳舊的鐵皮盒子,安靜地躺在裡麵。
紀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拿出盒子,手指有些抖,打開了盒蓋。
裡麵東西不多,卻像一把把鈍刀,狠狠紮進她的眼眶,紮進她的心臟。
最上麵,是一個已經乾癟發黃的濕巾包裝袋。
她愣了幾秒,才猛然想起,那是他第一天回宋家,踩著沾泥的鞋子局促不安時,她蹲下身,隨手抽出一張濕巾,替他擦掉鞋上泥點後,剩下的包裝袋。
他竟然……一直留著。
下麵,是一塊已經開始變色、廉價的手表。
是她送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那時候她還沉浸在對宋逸晨被迫送走的憤怒和對他的遷怒中,隨手在商場買的,甚至沒注意款式。
他卻像得了什麼寶貝,一直戴著。
原來,他收在這裡。
手鏈下麵,是一張被揉得皺巴巴、又小心翼翼展平的紙。
紀清雪拿起,隻看了一眼,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是一張B超單。
姓名:紀清雪。診斷:宮內早孕,約6周。
單子下方,是醫生的流產手術確認簽字。
紙張邊緣,有深色的、乾涸的淚痕。
一大片,暈開了墨跡。
紀清雪幾乎拿不住這張輕飄飄的紙。
原來,他不是不在意。
他隻是……把所有的痛,都藏在了這裡,然後,親手撕碎了。
盒子最底下,是一個厚厚的、牛皮封麵的日記本。
紀清雪深吸一口氣,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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