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討好型人格不再討好
我生日那天，方雁玉在社交平台曬出與男秘書的合影 。
兩人指尖相扣，無名指上的情侶對戒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目光芒。
【最佳拍檔不僅在辦公室。 】
我在評論區敲下：【珠聯璧合。 】
消息剛發送，方雁玉的電話便炸了過來。 聽筒裡先是傳來她尖利的斥罵，指責我“腦子進水”、“開不起玩笑”，緊接著話鋒突轉，聲調驟然放軟，輕聲細語地安慰起電話那頭帶著哭腔的男秘書。
換作從前，我定會攥著手機跌跌撞撞衝過去，像個瘋子般哭鬨撕扯，讓滿屋子人看儘笑話。
可此刻，我望著窗外飄落的銀杏葉，心底竟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方雁玉歸家時，我正在廚房煎蛋。
昨日是我的生日，她承諾會早早回來。
我推掉重要會議提前下班，在廚房忙活到深夜，燉了她最愛的蓮藕排骨湯，擺了滿滿一桌菜肴。
可直到時鐘敲過十二下，玄關處始終寂靜無聲 。
若不是刷到那條動態，我恐怕還守著冷掉的飯菜，在餐桌前傻等。
見我將三明治端上餐桌，她挑眉問：“我的那份呢？”
我握著餐具的手頓了頓：“你沒吃早餐？”
原以為她的小秘書會貼心準備愛心早餐，我便沒多做她的份。
她掃了眼我盤中的食物，冷笑一聲：“就這種廉價快餐，本小姐才不稀罕。”
若是從前，我定會紅著眼眶解釋這是全麥麵包加低脂火腿，是她嚷著要減肥時我特意研究的食譜。
可此刻，我隻是淡淡點頭：“也好，反正你向來挑剔。”
她神情一滯，將一個紙袋甩在餐桌上：“給你的生日禮物。”
每次爭吵後，她總會用這種小恩小惠示好——
她清楚我軟肋所在，隻需拋來一根橄欖枝，我便會歡天喜地地順著台階往下爬。
我頭也不抬地翻著報紙：“謝謝。”
沒得到預期的反應，她冷哼一聲，踩著高跟鞋往浴室走，路過時不忘譏諷：“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穿淺藍色襯衫？當自己是十八歲小男生？”
我的手指輕輕撫過袖口，忽然想起梁博瀚與我同年，今日也穿著同款色係的針織衫。
收拾餐盤時，方雁玉的手機在桌麵震動起來。鎖屏界麵跳出一條消息，備注是【博瀚寶貝】：【雁玉姐姐，昨天的蛋糕超好吃，想你～】
我迅速移開視線，卻冷不防被人猛地推搡，後背重重撞在櫥櫃上，發出悶響。
“鄧獻！誰允許你亂翻我手機？”
她奪回手機時眼底燃著怒火。
當討好型人格不再討好
我臉色發白地按住脫臼的肩膀，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
方雁玉發完消息才注意到我的異樣，皺眉道：“不過撞了一下，至於這麼誇張？”
不等我開口，她又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算我錯了，等會開車送你上班總成吧？”
肩傷陣陣作痛，我自然沒有拒絕的力氣。
坐進駕駛座，一枚粉色小貓掛件映入眼簾。
方雁玉不自然地咳了兩聲：“博瀚說這個可愛，非要掛的。 ”
我望著空蕩蕩的後視鏡支架，輕聲說：“哦，挺可愛的。 ”
她卻突然提高音量：“你那個破平安符太土了，早該扔了！”
我這才想起，那個平安符是我去年徒步三個小時，在山頂寺廟為她求的。
那時她滿臉嫌棄，卻在我堅持下勉強掛了幾天。
若是從前，我定會當場將小貓掛件扯下來扔進垃圾桶。
可如今，我連爭執的欲望都已耗儘——
一個不再被愛的人，何必與替代品爭寵？
“快走吧，要遲到了。 ”
我出聲打破沉默。
車子拐上高架橋時，我敏銳地察覺路線偏差：“這是去星光大廈的路。 ”
她煩躁地拍了下方向盤：“能不能讓我專心開車？”
我按住隱隱作痛的肩膀，平靜道：“我上個月就換了公司，新地址在三洋大樓 。 ”
她猛地踩下刹車，輪胎在地麵劃出刺耳的聲響：“你怎麼不早說？”
我望著車窗外匆匆掠過的廣告牌，想起上周曾給她發過三條定位消息。
車子剛在匝道停下，她的手機響起——
是梁博瀚專屬的皮卡丘鈴聲。
“雁玉姐姐，我的貓好像生病了......”
少年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聽筒溢出。
方雁玉立刻柔聲安慰，轉頭時語氣卻冷下來：“反正快到了，你自己下車吧。”
話音未落，車子已疾馳而去，隻留下我在早高峰的寒風中瑟縮。
等了四十分鐘也沒打到車，我凍得手指發麻，索性請了假往骨科醫院走。
途中經過蛋糕店，櫥窗裡還擺著昨日預定的草莓蛋糕——
那是方雁玉最愛的口味，此刻卻像個滑稽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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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方雁玉一進家門就直奔廚房：“我要吃夜宵 。 ”
手機屏幕上還留著她三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晚上十點到家，準備點清淡的。 】
從前的我，會提前一小時溫好粥，守在餐桌前等她。
可此刻，我盯著電視屏幕漫不經心地道：“沒看手機。 ”
她沉默片刻，將一個絲絨禮盒推過來：“你上次說想要的項鏈，拿著。 ”
我瞥了眼盒中款式，正是今早梁博瀚在朋友圈吐槽“老氣橫秋”的那條。
嘴角揚起一抹苦笑，我推回禮盒：“謝謝，不過我最近更偏愛手鏈。 ”
她卻突然湊近，將項鏈往我脖子上掛：“試試又不會少塊肉。 ”
金屬鏈條擦過皮膚時，我仿佛聞到她身上殘留的雪鬆香水味——
那是梁博瀚常用的香型。
條件反射地伸手阻擋，細鏈應聲而斷，在地毯上碎成兩段。
“不就是讓你走了段路，至於這麼記仇？”
她皺眉拾起鏈子。
“我沒記仇 。 ”
我撿起遙控器換台，屏幕裡正播放著情侶綜藝，“隻是突然不喜歡了。”
她冷笑一聲：“鄧獻，別裝大度。你那點小心思，我還不清楚？跟博瀚比起來，你太小心眼了。”
這話她已說過無數次。
從前每次爭吵，她都會用“小心眼”、“敏感多疑”，來定義我，然後在我崩潰大哭時，抱著手臂在一旁冷笑。
可今日，我隻是淡淡看向她：“你說得對。”
深夜十一點，我收拾公文包準備出門。
方雁玉斜倚在沙發上譏諷：“又玩離家出走的把戲？”
我係著圍巾望向她：“去公司加班。”
她的臉色瞬間僵硬，想說什麼卻被我關門的聲音打斷。
與王星宇在劇本殺館待到淩晨三點，期間方雁玉打來七通電話，我儘數掛斷。
好友看著不斷震動的手機，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你居然敢不接嫂子電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曾經的我，哪怕在開會也會秒接她的電話。
可此刻，我隻是將手機調至靜音，拉著他往酒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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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
我繞過客廳裡散落的高跟鞋，徑直走進客房。
剛合上眼，就被一聲巨響驚醒——
方雁玉踢開了客房的門。
“翅膀硬了？”她的聲音裡帶著酒氣，“現在敢夜不歸宿了？”
我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耳朵，不去理會她的質問。
從前，她晚歸時我會像個巡警般追問行蹤，而她隻會甩來一句“你管得著嗎”。
如今角色互換，她卻受不了這份冷落。
見我始終背對她，她猛地拍了下床頭櫃，摔門而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 醒來時家中空無一人，我哼著歌給自己煎了份牛排，慢悠悠吃完後，才拎起公文包往律師事務所走。
剛出電梯，就刷到徐靜靜的朋友圈——
一條方雁玉生日會的視頻。
畫麵裡，她穿著我送的香奈兒連衣裙，正坐在梁博瀚腿上，指尖纏著他的領帶，笑得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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