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嶼衝出浴室,抓起車鑰匙,卻又在門口猛地頓住——
他該去哪裡找她?
寧以煦會去什麼地方?
她喜歡去哪裡散步?
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會躲在哪裡?
她有哪些朋友?
她常去哪些店?
商嶼茫然地站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他發現,自己一個都不知道。
整整三年。
他竟然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睡在他枕邊、被他稱作“妻子”的女人。
他隻知道她溫柔、順從、安靜,永遠不會給他添麻煩。
卻不知道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害怕什麼,夢想什麼。
他甚至……連她最好的朋友叫什麼名字,都不清楚。
商嶼緩緩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家,第一次顯得如此空曠,如此冰冷。
天亮了。
商嶼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夜,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刺進來時,他眼底已布滿血絲。
手機安靜得可怕。
沒有電話,沒有消息,寧以煦就像一滴水蒸發在空氣裡,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他終於意識到——她不是鬨脾氣,不是等他去哄。
她是真的走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攫住了他。商嶼猛地起身,抓起車鑰匙和外套,徑直驅車前往公司。
“調出寧以煦名下所有出行記錄、消費流水、通訊日誌。”
他對助理下達指令時,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還有,查她最近接觸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立刻。”
助理從未見過商嶼如此失態的模樣,不敢多問,迅速去辦。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商嶼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第一次感到一種近乎眩暈的無措。
這座城市這麼大,她能在哪裡?
兩小時後,助理敲門進來,麵色有些為難。
“商總,查到一張昨天下午三點飛往溫哥華的機票,購票人是商老爺子。”
商嶼猛地轉身,眼底風暴驟起。
“備車。”
老宅的書房商老爺子正提筆練字。
商嶼連門都未敲便闖了進來,呼吸微亂。
“爺爺,以煦在哪裡?”
老爺子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自己一向沉穩冷靜、此刻卻明顯失了方寸的孫子。
“走了。”老爺子的聲音沒什麼波瀾。
“是您幫她走的?”商嶼向前一步,聲音發緊,
“您為什麼要這麼做?您把她送到哪裡去了?”
“我倒是想問問你,”
“商嶼,你對以煦那麼差,逼她到絕路,不正是想和她離婚嗎?”
商嶼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喉頭一哽,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巨大的迷茫如同潮水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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