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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以寧替身的第四年。

她本人回國了。

梁錫裴義無反顧地踹了我,火速跟她複合。

朋友聚會上,他舉杯真心祝我將來覓得良人。

我笑著回敬,亦是如此祝賀他。

在場的所有人都以為我在硬撐。

連梁錫裴也這麼認為。

直到某個深夜。

他最好的兄弟樓宴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裡,十七歲的樓宴身旁站著同樣十七歲的我。

而他的文案是。

“破鏡終會重圓。”

共同好友的點讚和評論。

在接下來的一分鐘裡,炸了。

…

大約是早有預感。

所以當梁錫裴提出分手時,我反倒鬆了口氣。

“陳音,是我對不住你。”

“如果有什麼能讓我補償你的,儘管提。”

話是對著我說的。

可梁錫裴的眼神卻虛虛繞過我,落在牆上掛著的鐘上。

快九點了。

我跟他心裡都很清楚,趙以寧的飛機很快就會降落在這座城市。

“回頭再說吧,我剛加班回來,挺累的。”

我彎腰解開高跟鞋上的係帶,聲音裡浸著疲倦。

成年人之間有條不成文的規定。

三天不聯係自動分手。

而我和梁錫裴,已經攢夠了無數個三天。

所以我這一句,是回應他後麵那句補償。

但梁錫裴會錯了意。

他攔住要進浴室的我,神色認真。

“今晚就說清楚吧,我不想模棱兩可地去見以寧。”

頂燈在他優越的眉骨上投下急切的陰影。

我忽然想起幾年前的某個夜晚。

也是這樣的燈下。

梁錫裴握著我的手,執意要一個男朋友的名分。

我停下腳步。

靜靜地注視了他好幾秒。

“分手是嗎?我同意了。”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麼爽快。

梁錫裴怔了怔。

他的喉結細微滾動著。

“你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就算是罵我打我也成。”

我聽著想笑。

可嘴角卻沉重得抬不起來。

最終隻是抬了抬下巴,指向他身後。

“梁錫裴,快九點了。”

言下之意,他該走了。

梁錫裴臉上掠過一絲複雜。

像是有話要說,卻又被更大的急切覆蓋。

最終他還是拿起外套推門而去。

從開口到消失,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這就是我和趙以寧在他心中那座天平上的分量。

又一次直麵這懸殊的對比後。

我背靠著冰冷的牆麵。

很輕地笑了笑。我跟梁錫裴的這段感情。

是他先主動糾纏的。

初次見麵後,他就對我展開了近乎狂熱的追求。

我問過他很多遍原因。

每一次,他都斬釘截鐵地說是對我一見鐘情。

對,是一見鐘情。

我漸漸習慣他每天準時出現在我麵前。

也放下心防。

任由他靠我越來越近。

隻是唯一奇怪的是。

在一起後,他總會失神地盯我的臉看很久。

我問他怎麼了。

梁錫裴不答,隻低聲在我耳邊說好愛我。

那時的我,真的以為自己是被愛著的。

變故發生在一個不起眼的周末。

收拾東西時。

我無意間打翻了他書房裡的一個盒子。

裡麵的照片撒了一地。

我蹲下身撿起,才發現全是梁錫裴跟另一個女生的親密合照。

照片背後都寫著同樣的一句話。

“梁錫裴跟趙以寧要永遠在一起。”

女孩的眉眼,跟我出奇地相似。

我看了許久,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他口中的一見鐘情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提了分手。

卻不想那年春節,梁錫裴追到我老家樓下。

冬夜氣溫跌破零度,他就這麼在風裡站了一整夜。

清晨我出門看見他凍得發青的臉。

到底還是心軟了。

我接受了他蹩腳的解釋,和磕磕巴巴的承諾。

可對這段感情,終究多了幾分不信任。

之後身邊朋友陸續訂婚、結婚。

偶爾梁錫裴也半真半假地提起我們的未來。

我卻總是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

後來他也不再提了,隻是對我更加細心周到。

直到某次我淩晨出差回來。

看見他強撐精神坐在餐桌邊等我,手邊還放著一碗溫著的海鮮粥。

那一刻我心裡某個地方忽然軟塌下去。

我想,或許結婚也沒什麼不好。

傷心是真的。

可我也是真的愛他。

就在我幾乎要下定決心的時候。

趙以寧要回國的消息就傳開了。

梁錫裴忽然變得很忙。

手機總是靜音,消息常常隔夜才回。

他依舊回家,卻像是帶回了一個空殼。

直到前不久趙以寧的航班信息徹底確定。

梁錫裴終於站在我麵前。

說出了那句彼此都心照不宣的分手。我答應了上司白天提出的,為期半個月的項目考察。

本來考慮到我連軸轉的工作強度會撐不住。

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也許忙碌是填滿失戀情緒的最好方式。

和同事交接完工作已經是深夜。

本該放下手機好好睡一覺。

我卻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朋友圈。

梁錫裴跟趙以寧的牽手合照,就這麼毫無征兆地刺進我眼底。

他的配文是:“還好沒遲到,希望以後都不會再遲到。”

心臟像是被什麼鈍器重重砸了一下。

我猛地熄滅屏幕。

而後睜眼至天亮。

高強度的工作果然能讓人忘卻一切。

出差的半個月,我瘦了七斤。

忙到幾乎沒有空隙來想梁錫裴。

隻是偶爾思緒放空的時候,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返程那天。

朋友發來消息,提醒我晚上聚會的時間跟地點。

我知道這樣的場合很大概率會再次見到梁錫裴。

或許,還有趙以寧。

但我不打算避開。

錯的不是我。

我也不可能因為跟他分手,就切斷跟共同好友之間的全部聯係。

想了想,我在對話框敲下一個字。

“好。”

…

包廂裡光線迷離,人聲嘈雜。

推開門時,好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還沒看清人影,先聽到了梁錫裴的聲音。

他大約是喝了酒。

語調比平時高,帶著些許迫切。

“我等了以寧這麼多年,這次她回來,我絕不會再錯過。”

一個平靜低沉的男聲打斷他。

“所以,你就能心安理得地結束上一段?”

“錫裴,你對待感情就這麼兒戲麼?”

梁錫裴似乎被問住。

沉默了兩秒,才略煩躁地反駁。

“樓宴,不是誰都像你,多少年了還對個杳無音信的初戀念念不忘。我跟你不一樣,我知道自己要什麼。”

男人沒再說話。

空氣忽然安靜得有些緊繃。

梁錫裴大概意識到失言,伸手攬住那人的肩。

“是我說錯話,自罰一杯。你才回來,別為我的事掃興…”

不知是誰小聲提醒了一句。

“陳音來了。”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梁錫裴抬眼看來,臉上閃過慌亂。

而沙發角落裡。

那個一直隱在陰影中的男人,緩緩抬起了頭。

輪廓清峻,眉眼深邃。

那雙看向我的眼睛,一如從前。

居然是樓宴。

真的是他。

我的呼吸在這一秒裡停頓了。

世界也像是被誰按下了靜音鍵。

隻有心跳聲,在耳膜上沉重地敲了一下。

又一下。“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樓宴。”

梁錫裴最先反應過來。

他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把樓宴拉到我麵前。

“他這幾年在國外,最近才回來。”

“之前就想介紹你認識了,但每次他回來你又不在,挺不巧的...”

梁錫裴喝了酒,又有些心虛。

說了挺多話。

但我都沒聽進去。

隻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

沒想到幾年過去了。

我們居然是在這樣的場合,陰差陽錯地重逢了。

想到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心裡那點微弱的波瀾,很快又歸於沉寂。

這世上誰都有資格評判別人的感情。

隻有他,最沒資格。

我並不打算在這樣的場合再翻起舊事。

掩去臉上所有情緒,隻當做不認識。

隻朝樓宴點了點頭。

“你好,陳音。”

…

聚會的氛圍始終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認為這尷尬來源於我和梁錫裴的分手。

我不想理會,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獨自待著。

樓宴落座在我斜對麵。

他的目光時不時落過來,深沉到難以忽視。

我心跳有點亂。

沒注意到梁錫裴坐到了身旁。

“陳音,這段感情是我對不住你,有任何要求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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