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三十二年初春,女帝墨曦繼位。
曾經權傾朝野的皇子墨未軒卻成了天牢的一個死囚。
天牢。
初春料峭,牢房滿是濕氣,陰冷刺骨。
墨未軒穿著單薄的囚服,渾渾噩噩昏迷,記憶還停留在昨夜,他滿心歡喜地等著娘子柳語禾回來陪自己過生辰——
可大門被破開,容貌傾城,身姿曼妙的柳語禾卻穿著女丞相的華服帶著一大堆禁軍控製了府中所有人。
“娘子,你怎麼成了女丞相?”
驚愕中,卻見往日清冷的女人,冷臉拿出聖旨,當場宣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子墨未軒囂張跋扈,禍害朝野,荒淫無道,即日起打入天牢,欽此。”
一夕之間,眾叛親離。
“噗!”
墨未軒忽得嘔血,從濕冷陰森的牢房中醒來。
同時,他腦海的係統響起——
【宿主,你穿越到大景需要完成的‘新帝任務’徹底失敗,係統將會自動脫離。】
“咳咳!”
墨未軒顫巍巍緩過氣,低喃:“係統,你也要離開我?”
【宿主,當初你就該聽我的,我會助你成為權傾天下的皇帝,可你非不聽。】
【不殺肯定能成為你勁敵的柳語禾,還扶持墨曦上位,我早說了,這場人心的賭局,經過我精明的計算,你必然會輸。】
墨未軒心頭一刺,失神的目光落到稻草旁的聖旨上——
這熟悉的字跡,是自己的好娘子,柳語禾親筆寫的。
指尖拂過‘囂張跋扈,荒淫無道’幾個字,止不住顫。
三日前,她還親手為他繡過香囊,含笑說:“未軒,你是大景最尊貴的皇子,能嫁給你,是語禾百年修得的福分……”
她又是用什麼心情,寫下這侮辱的八個字?
當初,柳家犯事,罪臣之女的她本要問斬,是他在父皇殿前跪了三日三夜,選她為皇子妃才救下,還力排眾議,送她入朝為官。
而生於冷宮的墨曦,更是他一手教導,一步步幫她成為女帝。
他自始至終都覺得人心是肉長的,他真心對她們好,她們也會對他好。
可如今……
“係統,你是對的,我輸了……”
輸得徹底。
“係統,你走吧……路是我自己選的,落到今天這個地步,確實是我活該。”
係統沒有再答。
墨未軒胸口突然一陣脹痛,又白著臉,接連嘔了兩口血。
係統忽得再次發言:【宿主,你如果真心想自救,如今隻有一個辦法,就是用大景玉璽重啟係統。】
【但重啟期間,你的生死由你自己承擔,保證性命讓主係統看到你的價值。若一旦死亡,就徹底被抹殺。】
【宿主,要重啟嗎?】
墨未軒的心一緊,如果能活著,誰願去死?
“好!”
他如今別無選擇。
當初玉璽被他藏在了係統空間,很快,係統麵板上,雙龍玉璽驟然被係統亮起的白光吞沒——
【滴滴!係統重啟倒計時5……4……3……2……1!】
【係統重啟!】
與此同時——
“哢嚓!”
牢房的門忽得被打開。
墨未軒被動靜吸引,扭頭一看,就見柳語禾帶著一張黑色的狐狸披風走了過來,還俯身蹲下,垂眸替他蓋上。
“語禾?”
凝著女人熟悉的清冷眉眼,他控製不住欣喜握住她的手:“我就知道你不會背叛我,昨日的冷酷,是你裝出來給別人看的,對嗎?”
話落,柳語禾忽得抬眼,眸光寒冷如冰:“玉璽在哪裡?若你不說就要受罰。”
“墨未軒,你生來沒有受一點苦,勸你還是識趣一點。”
墨未軒僵住,難以置信地紅了眼眶。
他努力地在她這雙黑眸裡尋找,卻發現沒有一絲溫情。
這麼多年……他們相知相伴,琴瑟調和,人怎麼能說變就變?
還是說……從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對他從來沒有半點感情?
腦海思緒翻滾,他一點點抓緊女人的手,緩了很久才哽咽擠出一句:“語禾,這些年,你真的愛過我嗎?”
話落,柳語禾一點點掰開他的手,凜目盯著他,紅唇堅定又殘忍吐出兩個字——
“從未。”
‘從未’二字如同利刃,狠狠紮進胸膛。
墨未軒一瞬疼得無法呼吸。
但他依舊強撐著挺直脊梁,忍著鼻尖酸澀。
他是大景的皇子,是先皇最疼愛的兒子,就算落到這個地步,他的高傲也不允許自己低頭。
“玉璽在哪裡?”
女人又一次質問。
墨未軒直盯盯地看著柳語禾:“我身上沒有玉璽。”
女人站起身,眼眸微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紅唇微動:“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得罪了,來人!”
墨未軒被人帶出,架在受刑台上。
“啪——”
狠狠地一鞭打下。
白色的囚衣瞬間滲出血跡,墨未軒疼得額頭冒出冷汗。
柳語禾幾步上前,纖長的手指如曾經歡好那樣,溫柔托起他的臉頰:“疼嗎?疼就把玉璽交給我。”
墨未軒卻咬死不吭聲。
“那就繼續。”
她麵無表情退到一邊,抬手示意下,獄卒上前揮打得更是凶狠!
“啪!啪!啪——”
鞭打聲傳遍整個天牢。
柳語禾自始至終冷漠看著。
血痕一道又一道,冷汗濕透了鬢發。
但墨未軒卻沒有流淚。
他咬牙撐著,眸色一直凝在不遠處的女人身上,他想看看,柳語禾到底會不會心疼他?
可等到他意識昏沉,柳語禾都沒有再向他走來。
昏沉中,他又夢見了和柳語禾大婚。
紅燭搖曳的大紅婚房內。
柳語禾依偎在他懷裡,承諾——
“未軒,當年如果不是你冒著砍頭的危險救我,我早就是一介亡魂,我此生絕不負你,若違背此話,天打雷劈!”
“轟隆!”
春雷咋響。
墨未軒赫然驚醒。
“嘩嘩嘩——”
外麵響起春雨,冷風裹著雨絲從窗外吹進,涼透四肢百骸。
牢房空蕩蕩,柳語禾早就不在了。
身上血痕都沒有上藥,他一動就鑽心地疼。
打開係統,才發現係統麵板一片灰——
【係統重啟休眠中】
所有的係統功能都用不了。
這痛,他得自己挨過去。
剛關閉麵板。
“哢嚓!”
牢房門又被打開。
他還沒扭頭去看,就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兄長,你的骨頭真硬。”
片刻,穿著明黃衣裙的墨曦,含笑慢悠悠走進來,她渾身上位者的威儀,再也沒有半點從前的尊敬。
墨未軒忍痛緩緩坐起,凝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的印象裡,她還是那個立了功,無論得到什麼獎勵,總愛拿給他,總愛掛在嘴邊說:“天大地大,皇兄最大。”
當初那個純真的少女,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還是說,她也是從一開始就是裝的?
一個一個……是她們演技太好,還是自己太蠢?
“為什麼?”
“是我帶你出冷宮,是我教你為君之道,也是我向父皇舉薦你為長公主……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他掏心掏肺溺寵的妹妹,如今的女帝卻收起了眼底的笑意。
一字一句砸下——
“兄長,要怪就怪你太聰明了,連父皇都歎息你婦人之仁,臥榻豈能容他人酣睡,你必須死。”
墨未軒心頭一刺,眸光失望又憤怒。
自己若真的覬覦皇位,又何必把她推上皇位?
墨曦緩緩蹲下,頂著他憤怒視線蹲在他麵前:“何必這麼執著呢?把玉璽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有個痛快的死法。”
墨未軒忍著情緒:“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計我的?”
墨曦卻嗤笑一聲,悠悠站起身:“比起這個,你難道不該問,柳語禾是什麼時候背叛你呢?”
墨未軒心一顫,眼眸微垂,沉默不語。
見他渾然不在意,墨曦眼中閃過一絲陰沉,抬手招來牢房外等候的太監:“給朕把東西端進來。”
很快,一個太監托著一盞酒走到墨未軒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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