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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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英縱哈哈笑:“能,國公爺的身家,自然是能的。”
他喝了陸寄風倒的茶,下去指點蕭鈺的動作,站在一邊喊了一句:“用力揮!”
銀光一閃,刷地一聲。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蕭鈺手中長槍揮動,破風聲乍然在耳邊響起,一腳踏地,借力越起,回身將槍身甩出,若是一擊得手,二連刺銳利難擋!
突進,回擋,後殺,樹上的葉子被帶起的風掃落下去,陽光透過葉子斑駁地落下,玄衣少年郎武著一杆長槍,發尾和衣擺隨著動作輕晃,鋒利的槍頭刺在地上,一個利落的側翻,拔出槍向前一刺,一片慢悠悠飄落下來的樹葉被刺了個正中,少年表情放鬆,唇側一勾,正要收槍,樹上搖搖欲墜的桃子終於承受不住地砸在他頭頂。
“哎呦。”
蕭鈺嘶了一聲,收回長槍,低下頭另一隻手在腦袋上揉了揉,把那桃子撿了起來,拋了拋。
今兒個五月初五,端午節,桃子剛熟沒幾天,蕭鈺練完了槍,拿著槍和桃子回房去,洗一洗再切成塊兒,放在冰碗裡最好。
他走過抄手遊廊,廊下掛起了祈福的香囊,還沒回房去看見垂花門那邊亂糟糟的,幾個穿著家丁衣服的小廝抬著東西往裡走,老管家讓人拿著本子記著什麼,一偏頭看見他,便笑道。
“世子練完武了?”
蕭鈺嗯了一聲,把不算輕的長槍倚在一邊,也笑:“還撿了個桃子,等會兒做成冰碗吃。”
國公一直不成親,府中也冷清,老管家隻把蕭鈺這武安侯世子當成他們國公的世子,笑眯眯地點頭:“好,好,正好兒府中采買了些新鮮難得的櫻桃,甜瓜,弄了杏仁豆腐,冰在一起吃最涼爽。”
他又想到什麼:“不如再加上一碗冰酪來?還能補身子。”
蕭鈺唇角抽了一下,冰酪裡是要加牛乳羊乳的,自從他練武,管家每天都要叫廚房弄上一碗牛乳給他,他如今隻比義父矮上一個頭,還是不要補了,趕緊製止了說著就要吩咐人去做的管家:“一碗便夠了,貪涼怕是會不舒服,還不如做給義父,讓他多補補。”
管家想了想也是,偶爾吃一些解解暑氣不妨事,貪涼未免損傷身體,聽見後麵的話又歎了口氣:“這些東西世子用便可,可不要拿去給國公,咱們國公畏寒,戰場上落下來的老毛病了,從不吃這些生涼的東西,這幾日子天兒也不好,連著下雨,一早兒就聽他咳了。”
進了四五月就開始連著下雨,好幾個縣都遭了災,今年端午的宮宴都免了,不然蕭鈺這會兒都該準備和陸寄風一起進宮去了。
如今朝廷上下都忙著泄洪賑災,吵個沒完,陸寄風也忙,隻有偶爾能和蕭鈺一起用膳,蕭鈺倒是不知道他身體不舒服了,皺了眉,打算一會兒過去看看他義父。
他拿著桃子,倚在圍欄旁,看著家丁們忙忙碌碌搬著箱子進來,抬了抬下巴:“這些……”
管家一提起這件事就無奈:“送端午節禮的,也不知道誰說的,咱們國公最近喜愛上了玉石玉器,這些個月京城送禮的風向都是這些東西,說是風雅,能退回的都退了,這些是本家送過來的孝敬,退回去了他們麵子上也不好看,索性便收下了。”
蕭鈺笑了一聲,這些人正事搖擺不定,揣測上峰喜歡什麼倒是認真,國公府庫房裡那麼多佛像,金的玉的翡翠的,這回怕是又一水的玉器了。
“行,等會兒我去看看義父,讓人再多準備一碗雪梨羹,溫熱的,放涼些喝著也解暑。”
“哎。”管家應下來。
他就拎著自己的長槍,拿著那桃子走了。
要了熱水,清清爽爽的換了衣裳坐在太師椅上,吃了大半碗的冰碗,廚房熬的銀耳雪梨湯也好了,蕭鈺拎著食盒去看陸寄風,還沒進門就聽屋裡一陣低低的咳嗽。
他頓時顧不上什麼了,推開門,急步繞過屏風走到裡間。
陸寄風似乎才午睡起來,有些衣衫不整地倚在床邊,一隻手按在床上,另一隻手握拳抵在唇邊,眉心也皺著,散開的衣襟能看見凸起的喉結在微微動著,他平日裡都是和煦透著強勢,不可冒犯的,如今這樣咳的人心裡直顫。
蕭鈺的步子一下就止住了,陸寄風卻看見了他,那雙漆黑的眼睛看向他的時候很少是冰冷的,溫和地映著他的身影,對他招了招手,低咳著笑:“過來,扶我一把。”
蕭鈺卻一時失了神,沒有動作。
陸寄風又叫了他一聲:“阿鈺?”
“哦,”蕭鈺驟然回神,忙將食盒放到一邊,扶住陸寄風。
搭在他手上的手一下握緊,那力氣讓蕭鈺心頭一跳。
他一條腿跪在床邊,去扶倚在裡麵的義父。
這樣距離太近,他似乎聽見了義父的呼吸聲,感覺到了那抹溫熱,蕭鈺下意識放輕了呼吸,恍惚地察覺到義父的手並不熱。
這都五六月份了,他夜裡尚且熱的睡不著,要解了衣襟來睡,他義父卻還怕冷呢,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見他義父一邊低咳一邊輕笑出聲,低喃了一句:
“白疼你了。”
那一瞬間蕭鈺隻覺得自己渾身都麻了。
“扶我去榻上吧,我想喝些水。”陸寄風心安理得地使喚起他。
蕭鈺低下頭,含糊地應下了,什麼也不敢亂想地扶著他坐到軟榻上,拿了迎枕來給他倚著。
“我讓廚房弄了梨湯來,如今也放的不燙口了,義父用一些,止咳潤肺。”他端出食盒裡的梨湯。
說著又去裡間拿了披風過來,搭在陸寄風那寬袖對襟外頭,怕他著涼。才安安穩穩地坐在軟榻另一邊,看著陸寄風,憂心:
“怎麼一直咳呢,可叫醫者來看了?”
陸寄風拿著湯匙已經用許多梨湯了,姿態沒往日端正,肩上搭的一件披風垂下榻去些,讓他看著很慵懶,擔心自己方才嚇著他了,笑道:“不過是這幾日常在外麵跑,著了涼,沒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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