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千嶼腳步頓住,指尖劇烈顫抖,再也不敢往前。
他一步步挪著步子,走到棺前,拂去棺上的積雪,猶豫了許久才抬起棺蓋。
入目的,是那張熟悉不過的臉,蒼白得毫無血色。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攥住,疼得他五臟六腑都擰成一團。
“清芷……”
冷千嶼嘶啞著喚她的名字,聲音被風雪吞得隻剩微弱的氣音:“你醒醒,別嚇千嶼哥哥……”
沒有人回應。
隻有風雪卷著白幡獵獵作響,像是無聲的嘲諷。
沈清芷就靜靜躺在裡麵,閉著眼眉梢柔和。
仿佛隻是睡著了。
身上穿著的,還是她去年及笄禮時,冷千嶼送給她的月白襦裙。
冷千嶼眼底的猩紅瞬間漫開,滾燙的淚水砸在雪地上,凝成細小的冰粒。
視線漸漸模糊,冷千嶼仿佛看見那日,沈清芷剛收到這件衣裙時滿眼不可思議的欣喜。
“千嶼哥哥,這件月白襦裙當真是送給我的嗎?”
那時的冷千嶼故意逗她,嘴角勾著淺笑:“若不喜歡,那我就拿去……”
“喜歡!”
沈清芷一把搶過衣裙抱在懷裡,眼眶泛紅,聲音帶著雀躍:“我真的很喜歡,清芷現在就要去換上,穿給千嶼哥哥看!”
冷千嶼到現在都還記得,她穿上這件月白襦裙出現在他眼前的模樣。
也是這樣冷的寒冬,沈清芷隔著庭院的梨花樹,大聲喚他。
“千嶼哥哥!”
他回過頭,遠遠的站著一個纖瘦的身影,眉眼清亮朝著他用力招手。
沈清芷一蹦一跳跑到他的麵前,臉頰凍得微紅:“千嶼哥哥,以後每年過冬,清芷都穿這件給你看好不好?”
那一瞬間,冷千嶼的心如同被暖陽裹住,軟得一塌糊塗。
可那時的他尚且年少,還未讀懂心底的悸動,隻當是對妹妹的疼愛。
隻記得,他盯著眼前的小姑娘看了很久,輕聲回答。
“好,那以後每年哥哥都送你一套衣裙,每年都陪你過冬。”
視線猛然拉回,再回過神,那個靈動鮮活的沈清芷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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