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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被這個親口說要愛他一輩子的女人,強硬地綁上了手術台。

冰冷的針孔沒入了身體,一滴乾枯的淚順著眼角滑落。

拿吧,拿了他的腳跟腱,他就不再欠她什麼了。不知過了多久,陸時衍耳邊,響起了醫生猶豫的聲音:

“顧女士,以陸同誌的身體素質,拿了他的腳跟腱,他恐怕這輩子也站不起來了,還要繼續嗎?”

空氣安靜了半瞬,才聽到顧蔓歌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繼續,必須保住璟年的腿!”

聽到了這句冰冷徹骨的話,陸時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生了一場大病,她賣掉所有家當,眼眶赤紅,握著他的手一遍遍說:

“陸時衍,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我隻要你。”

如今,她卻親自送他上手術台,哪怕他終身殘疾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巨大的悲痛和荒誕感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眼前一黑,他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

空蕩蕩的病房裡,還是時鐘告訴了他,距離離開,隻剩下最後四個小時了。

陸時衍艱難起身,笨拙地推著輪椅出了房門。

經過蘇璟年的病房時,他看見顧蔓歌正體貼地喂著蘇璟年吃藥,動作輕柔。

看著他們依偎在一起的樣子,心口處,曾經熟悉的刺痛感竟奇異地消失了。

他吃力地轉動輪椅,去了一趟顧蔓歌軍區的辦公室。

再次輕車熟路地去了辦公室,沒有觸發防盜係統,離婚報告也多了顧蔓歌的名字。

果然,隻要是進了待簽名的文件,她都會簽上字。

領到離婚證,陸時衍最後去看了一眼被燒毀的軍區大院。

承載在他四年回憶的院子裡,已經被燒得隻剩幾塊枯木板和灰燼,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曾經書房的位置,竟發現了一個硬硬的鐵盒子。

打開後,是厚厚一遝情書。

是顧蔓歌曾經寫給他的。

“時衍,你是我未婚夫,不許和隔壁村的女生說話,要不然我寧願這輩子不當兵,也要打跑她。”

“時衍,等我當上了團長,我們就結婚,我要風風光光嫁給你。”

“時衍,你是我此生認定唯一的丈夫,信奉唯物主義的我,隻想與你有一個來生。”

他一封一封地看過去,不再流淚,隻是指尖微微顫抖。

最後,他站起身,環顧這個已經被燒毀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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