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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裂對話總行長

大廈的最上層就是總行長辦公室。

季青一走出電梯門,門口的秘書便起身迎接道:“行長正在辦公室,請跟我來。”

在秘書的引領下,季青來到辦公室門前。隨著高大的雙開木門被推開,他終於見到了這棟鋼鐵大廈的掌舵人——總行長蔡銳華。

蔡銳華六十歲出頭,兩鬢斑白,眼鏡後的雙眼敏銳又有神。此時,蔡銳華正坐在辦公桌後書寫著什麼,桌邊還立著個黑西服青年。見季青進門,那青年立刻投來審視的目光。

蔡銳華合上鋼筆,抬頭對季青道:“昨天剛下飛機,今天就急著叫你來,時差還沒倒過來吧。來這坐。”

季青對其淺鞠一躬,在辦公桌前的沙發上落座道:“您放心,已經補過覺了,現在精神飽滿。”

“哦?我可聽說,你昨晚還去參加了一個商人舉辦的慈善晚會。”蔡銳華語氣溫和地勸誡道,“我知道你在國外待得久,習慣了歐美人的聚會式社交。但那一套在國內可行不通,以後還是少參與那些娛樂聚會,我們要端正自己的生活作風。”

“您說得對,我一定儘快拔除這些從國外帶回來的惡習。”季青態度誠懇道。

“好,態度端正就還有救。”蔡銳華說完,一指桌上的座機電話好笑道,“對了季青,你才離開紐約沒幾天,美國人的越洋電話就打過來了。你猜他們怎麼說?他們強烈要求把你調回去,說和新行長溝通有障礙,還說你回國影響了中美關係。這頂從大洋彼岸扣過來的大帽子,著實唬人啊。”

“他們說話就是愛誇張。其實我剛上任的時候,他們也不搭理我。”

“不誇張。季青,你這些年在海外創造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沒有一個海外分行的行長能像你一樣,在做好分內工作的同時,還能在世界經濟論壇上放大中國的聲音。”

“這些成績離不開老行長們的辛勤付出,是他們為我鋪設了溝通的橋梁,我才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繼續前進。”

“但這些年來,美國人隻對你的評價極高。說從來沒有一個中國行長像你這樣,不僅具備獨到的金融眼光,還擁有包容世界的文學藝術素養。季青,他們喜歡聽你的見解,這就是你的本事。”

蔡銳華說到這,忽然話鋒一轉道:“季青,以你在外彙業務和黃金交易方麵的專長,和你在國際金融界的影響力,讓你回國確實大材小用了。其實美國方麵在電話裡說得很誠懇,也提出了一些新的合作建議。所以組織上也在考慮讓你長期駐留美國的事。一來呢,海外分行的待遇非常優厚,你又熟悉那裡的環境。二來,你可以在海外為國家樹立更加開放、自信的形象,這是個人與集體的雙贏……當然,你的個人意願是第一位的。我這麼急著叫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如果你願意以後駐紮在美國,那連時差都不用倒了,再飛回去吧。”

季青毫不猶豫道:“行長,祖國在國際上的影響力提高,是綜合國力上升的體現,絕不是我靠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就能達成的結果。是我背靠祖國和集體,而不是祖國和集體依賴我。我相信無論哪位同誌去了美國,都能拿出和我一樣的成果。美國的生活再瀟灑愜意,也不是我心中的歸宿。我還年輕,我想留在祖國繼續奮鬥。”

聞言,蔡銳華的眼神溫和了些,再次勸道:“隻要你心向祖國,在哪都是為國奮鬥。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季青堅定道:“行長,我一定要留下來。就算您趕我,我也不走!”

“好好……留下來,一定讓你留下來。”蔡銳華笑著喝了口茶,隨即開始了他們的第二個話題。他回憶道,“季青,我記得當年你來銀行之前,安委員的秘書特意打過招呼。你可能不知道,那時候我還是副行長,委員秘書的電話就是我接的。從那時候起我就知道,安委員的人一定是出類拔萃的人才。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沒錯。”

季青慚愧地笑道:“行長您說笑了,我哪是什麼安委員的人。這事說來還挺丟臉……我以前性格衝動,因為喜歡一個女孩就不管不顧地跟著她進了國企。等發現自己的專業在那不對口時已經晚了。後來,平時和我一起吃飯的同事說,他可以托親戚的關係讓我去銀行工作。一開始我沒太當回事,後來才知道他竟然是安委員的兒子。”

“年輕人嘛,誰沒走過彎路?”蔡銳華笑道,“季青,你的實力和眼界都是無可挑剔的,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年輕。當然,年輕也是你的優點對不對?我是這麼想的,和副行長比,你欠缺一些在總行的資曆。但與同級分行行長相比,你又多了太多成績和視野。所以這次關於你的人事變動,著實讓組織上和我苦惱了一番。”

季青知道,以他目前的年齡和資曆擔任副行長是天方夜譚。所以他謙遜道:“行長,我與副行長們的差距不僅僅是資曆,您太抬舉我了。隻要能讓我留在故鄉,我覺得當個支行長都行。”

蔡銳華哈哈笑道:“原來你希望留京,我本來還想讓你去哪個省行當行長。你雖然年輕,但也能獨當一麵啦,年輕人不想去更寬廣的天地闖蕩闖蕩?你想想,一個省所有分行支行的行長都聽你指揮。你不想試試當一把手的感覺?”

季青搖頭道:“行長,我在國外漂泊了太久,現在最渴望的就是回家,我想留在北京。”

蔡銳華無奈地笑了,對辦公桌邊的黑西服青年埋冤道:“你看,我就說小季同誌是塊根正苗紅的好玉,把他留在美國放心用就是了。他們非得把人叫回來看看,現在可好,請回來就請不走了吧!白秘書,你說我得把這小季廳長怎麼辦?”

“……”那白秘書二十歲出頭,聽見總行長對自己講話也沒吱個聲,隻意味深長地勾著一側嘴角對季青笑。

季青也向對方報以微笑,心中暗自猜測這位白秘書的背景。

蔡銳華沉思片刻,對季青道:“季青,你希望留京,但這邊又暫時沒有適合你的空缺……不如,你先來做我的助理如何?給你僅次於副行長的職權,讓你處理總行的核心工作。這樣一來,你既可以親身參與總行的運作,又能快速地積累資曆。”

有僅次於副行長的實權,還能置身於權力中心……除了助理這個稱呼聽起來不太響亮外,其他條件他還算滿意。

……不過這老家夥真放心給他這麼大的權力嗎?處理核心工作……不會是背黑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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