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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裂原形畢露

警察很快就將此事定性為季文進不堪病痛折磨下的自殺,讓母子倆儘快將屍體火化安葬。

季青再次請假,與母親一同去火葬場火化季文進的遺體。

因為季文進的自我了斷,葬禮一切從簡。除了親屬,並無外人參加。母子倆的淚水已經流儘,當季文進的骨灰被泥土緩緩掩埋時,他們臉上隻剩下麻木與平靜。

葬禮後的第二天,季青剛到公司不久,便被高盼山再次召進董事長辦公室。

還是和上次一樣的位置,一樣的餐廳經理和珍饈小餐車。

高盼山開門見山地問:“季青,你父親輕生了?”

季青沉默地點頭。

高盼山又問:“聽說財務部門的小楚也牽扯其中,被警察帶走了。到底怎麼回事?”

想到楚若雲話裡話外對高盼山和高曉曼的敵視,季青沒有貿然攀關係,隻道:“我和楚若雲是大學同學,他得知我父親的狀況後,就順便去看望了一下。結果我父親趁我們不注意,選擇輕生結束病痛。我們就被帶走做了筆錄。”

“你和小楚關係不錯?平時怎麼沒看出來?”高盼山目光懷疑。

季青搖頭:“不是一個班的同學,大學時一起表演過節目而已。”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高盼山說完,嗦了塊排骨到口中。

季青起身離開,一關上董事長辦公區的房門,就深深蹙起眉。

今天的高盼山傲慢而冰冷,與往日裡判若兩人。這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按照之前的安排,那天上午有個務虛會,整個領導班子都要參加。季青離開高盼山的辦公室沒多久,便前往會議廳與其他乾部一起開會。

當看到拿著會議記錄本坐在角落裡的楚若雲時,季青腳步一頓。

季文進為官數年,早已習慣了身邊眾星環繞的感覺。一朝跌落高位,被家人外的所有人所棄,他的憤世嫉俗是季青與母親有目共睹的。

季青知道父親大概率是自殺,也相信楚若雲不是凶手。但季文進死在楚若雲的陪同下也是事實。楚若雲為什麼不向他解釋事情經過,隻漠然置之?

楚若雲也看到了季青,但他迅速移開了目光,不願和季青有眼神接觸。

季青見狀,也收回思緒走進會議室。

預感成真。

在那次近百人的務虛會上,高盼山剛坐下就點名讓季青起立,他問道:“季青,新業務策劃得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合適的項目?”

季青完全沒料到高盼山會在此時提及工作。他剛上任副總不久,又因季文進的後事忙得不可開交,哪還有心思想項目的事。

“高董,請再給我一點時間。”季青道。

“是沒有頭緒還是遇到了什麼困難?”高盼山明知故問,眼睛卻瞟向一旁,觀察楚若雲的反應。

楚若雲正在打嗬欠,慢悠悠地在會議記錄本上寫著什麼。

季青道:“暫時沒有頭緒。”

“那把你考慮過的方向說說。你年輕缺乏經驗,讓在場的老乾部們幫你參謀參謀。”高盼山繼續逼問。

會議廳裡靜得可怕,所有人都注視著季青。

季青沉默地望著高盼山,將對方暗中觀察楚若雲的小動作看在眼中。而一旁的楚若雲好似沒覺察到董事長的目光般,合上鋼筆後與其他人一起望向季青。

有點奇怪。

楚若雲作為財務部門的基層員工,不負責會議記錄的工作。他會出現在這,除非有領導特別授意……高盼山似乎很在乎他和楚若雲的關係,為什麼?

高盼山是安一峰的老戰友和下屬,而楚若雲是安一峰的兒子。就算安一峰和季文進曾經有過節,高盼山也沒必要糾結楚若雲和他的關係吧……?

話說回來,楚若雲又為什麼選擇在千江集團工作呢。以他的背景,明明可以選擇更好的單位。

季青想不通,他這二十幾年來與文學為友。一朝進入社會,別說政治利害,就連人際關係都理不清。

見會議廳裡沒人吱聲,高盼山也晾著他,季青隻得繼續解釋道:“高董,我家人前幾天去世了,所以我……”

不等季青說完,高盼山猛一抬手重重地拍向桌子!

“砰!”

這一聲巨響,讓會議廳裡所有人都顫了一下。

高盼山嚴厲地批評道:“今天家人有事,明天家人有事!談戀愛處對象一點沒耽誤,隻有工作一問三不知!季青,你別以為自己當上副總就可以在集團裡混吃等死了!我手底下不養閒人,想在我這混飯吃,趁早收拾東西滾蛋回家!”

“……!”

這不留情麵的羞辱讓季青呼吸困難,渾身發顫。

他孤零零地站在會議廳裡,正如他當初孤零零地站在元旦晚會的舞台上。那次有楚若雲救他,但這次,連楚若雲都沒有站出來。

高盼山說完就轉頭繼續講話,再也不理會季青。似乎在他眼中,季青已經從值得褒獎的年輕才俊變成了無足輕重的盆栽。

下午五點,冬季的天已經半黑。季青來到財務部門,堵住了正要下班的楚若雲。

楚若雲見季青直奔自己走來,頓時想退回到辦公室裡,卻被兩步上前的季青牢牢抓住手臂。

“不是我推的。”楚若雲表情極冷,用力想甩開季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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