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歸途
新來的小師弟自稱“豌豆射手”,
元旦慰問家屬時,他偷拿照明彈,將戰友獨子炸得血肉模糊。
我揪住他衣領質問,張爽卻紅著眼撲進隊長宋晴懷裡抽泣。
“姐姐你看!師哥好可怕,我不過是想保衛村莊嘛……”
“他走路一蹦一跳,那麼黑的天,小爽還以為他是僵屍呢!”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他摜到地上怒吼:
“你胡說什麼?那他媽是活生生的孩子!”
張爽瞬間捂著臉哭嚎:
“那李哥現在不是也算全家團聚了嗎?”
“師兄要是還不解氣,就拿櫻桃炸彈炸死我,讓我償命吧!”
隊裡幾個老好人趕緊攔住他,宋晴也把他護在身後。
輿論發酵後,宋晴卻提交證據,
指控是我越級下令,導致慘劇發生。
李家族人舉著遺像與柴刀堵在門口怒罵:
“你絕了我家九代香火,我要你血債血償!”
鋤頭鐮刀瘋狂落下,我在血肉模糊中斷了氣。
再睜眼,我又聽到張爽雀躍的呼喊:
“壞蛋僵屍,吃我一記大煙花!”
我聽到這句話,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憑著記憶,我起身撲去。
在張爽按下發射鈕的前一秒,猛地將他撞倒在地。
照明彈脫手飛出,偏離了小斌所在的方向,
在池塘裡炸出刺目的白光。
這一次沒有血肉橫飛,沒有哭喊。
和前世不一樣了。
張爽被我壓在身下,先是一愣,
隨後掙紮起來,不停痛罵:
“陸長野,你推我乾嘛!”
“我正在保衛村莊,消滅僵屍!你憑什麼攔我?”
我撐起身,胸膛劇烈起伏著。
看著張爽那副不知輕重的模樣,怒火中燒,
一把將他揪起,狠狠朝他臉上狠狠砸了下去。
張爽捂著臉痛苦哀嚎,滿眼不可置信。
“陸長野!你瘋了?!”
宋晴尖銳的聲音傳來,
她衝過來一把推開我,像護崽的母雞般擋在張爽身前。
“小爽才來隊裡三天,不懂規矩情有可原!你至於下這麼重的手?”
隊裡幾個老隊員也圍了上來。
老好人程峰拉住我胳膊打圓場:
“長野,消消氣。”
“小爽不是沒釀成大禍嘛,孩子也沒傷著。”
“大過節的,別鬨這麼難看。”
另一人連聲附和:
“就是,他也沒多大,孩子氣重了點,說兩句就行了。”
我掃過這些熟悉的麵孔,胸口陣陣發堵。
“什麼叫沒釀成大禍?”
我一把甩開程峰的手,指向遠處還在發愣的小斌,
“如果不是我撞那一下,現在那孩子已經沒了!”
“輪得到你們在這裡做好人?”
張爽躲在宋晴身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在添油加醋:
“姐姐,誰叫他不好好走路,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步步緊逼,盯著張爽慘白的臉:
“你拿照明彈對準孩子的時候,想過李哥的犧牲嗎?”
“想過這孩子要是沒了,李嫂該怎麼活嗎?”
“現在沒出大事,就想當沒事人一樣翻篇,做夢!”
現場瞬間安靜了幾秒,隻有張爽的啜泣聲。
宋晴臉色一沉,猛地抬起頭,
眼神淩厲地盯著我,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夠了陸長野!你鬨夠了沒有!”
她先拍了拍張爽的後背,柔聲安撫了兩句,
隨即轉向我時,語氣瞬間變得冰冷:
“小爽剛來,他犯錯我會教,但輪不到你來教訓!”
“可是你對自己的隊友動手,心裡還有沒有紀律?”
“回去寫三千字檢討,深刻反省自己的錯誤!”
我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看著宋晴這副全然偏心、胡攪蠻纏的模樣,恨意湧上心頭。
我死死咬著牙,撂下一句話。
“你沒資格定我的罪。今天的所有事,我會一字不落地向上級報告!”
被我下了麵子,宋晴臉色鐵青。
張爽立刻一副委屈樣,扯住她袖口輕晃:
“姐姐別和師哥生氣嘛!都怪小爽不好,要是因為我影響你們和氣,我真的會內疚死。”
他紅著眼可憐巴巴,惹得隊內幾個老好人一陣心疼。
“不過這次慰問關係到我的評級,師哥別向上彙報行嗎。”
程峰走到我身邊,遞了支煙給我。
“算了長野,這不是沒出什麼大事嗎,孩子也好好的。”
其餘幾人紛紛應和,張爽的好兄弟王銳更是把他護在身後。
“就是,你這人怎麼這個樣子,還想向上級打小報告。”
“張爽這次慰問也出了力的,你至於毀了他的前途嗎,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我拍開他指著我的手,聲音冰冷:
“他拿起照明彈的時候,小斌的命就懸在一根線上。”
“要不是我撞那一下,人就沒了。”
“王銳,你能替他來擔這結果?”
他被我懟得一時語塞。
張爽躲在王銳身後弱弱出聲:
“師哥,你別這麼咄咄逼人行嗎,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冷笑打斷,
“李哥為了救人剛犧牲幾個月,現在你差點害死他孩子。還不能提了嗎?”
王銳突然插話:
“可最後孩子不是沒事嗎?你別揪著不放了!”
我盯著他發紅的耳尖,
“你張口就說得輕巧!如果照明彈真打中了,影響會有多惡劣!”
“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他害的是整個隊伍!到時候不隻是我,全隊都要跟著背處分!”
現場突然安靜下來。隻有張爽的啜泣聲顯得格外刺耳。
宋晴猛地拍桌,
“陸長野!少在這兒嚇唬人!”
“無組織無紀律!真當隊裡沒人治得了你?”
我轉頭看向她,一字一頓:
“我的紀律就是如實彙報,少拿這一套壓我。”
張爽突然衝到我麵前,九十度鞠躬:
“師哥我錯了!我保證絕不再犯!”
他抬頭時眼眶通紅,
“求你給我個機會!”
我看著他表演,忽然笑了:
“行啊,既然你認識到不足,從明天開始你去幫廚一年吧!”
張爽的表情凝固了。
王銳立刻炸毛:
“他下個月馬上定崗,你又讓他去幫廚,你什麼居心!”
宋晴突然拽過我胳膊:
“跟我去見老師。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全隊就你陸長野最公正!”
走廊上,張爽小跑著追來,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別這樣,師哥也是為我好!”
慰問很快結束,宋晴一腳油門直接去了站裡。
“老師,您來評評理!”
她指著我的鼻子,
“陸長野公報私仇,非要毀了一個好苗子!”
“怎麼回事?”
我挺直腰杆:
“報告!元旦慰問期間,張爽擅自使用照明彈,險些造成村民傷亡。”
張爽突然尖叫,
“我沒有!”
“我隻是想驅趕野獸!是師哥他一直看我不順眼,用這個造謠我!”
王銳不知何時也跟了進來,聲音發顫:
“老師,我可以作證,張爽平時最守規矩。倒是陸長野……”
他瞥我一眼,
“欺負同事,公報私仇,這種人在我們隊伍裡簡直是恥辱!”
宋晴的老師,孫副局長,眼神在我們之間遊移,
突然眼神變了,轉向宋晴:
“你們隊最近很熱鬨啊。”
她立刻接話:
“孫局,陸長野這種害群之馬理應……”
“行了。”孫局抬手打斷,從抽屜裡取出處分單。
順手給我寫了一張。
“大家都這麼說,那說明你的所作所為確實產生了不良影響。”
“念在沒出什麼大事,陸長野停職一個月,寫檢查!”
他抬頭看我,“有意見嗎?”
我剛想再爭辯一下,孫局把鋼筆重重擱在桌上。
“我說,有意見嗎?”
平時公正的孫局這次開始和稀泥是我沒想到的。
我看著他們幾個人站在一起得意洋洋的表情,心中怒火更甚!
“我不服,我要向上反映事情全部經過!”
孫局冷笑一聲,
“你還要向誰反映?”
“做錯了事在這裡胡攪蠻纏,像什麼樣子!”
“再敢多說一個字,現在就給你停職反省三個月!”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霍瀟然大步走了進來,神色冷峻。
她是隊裡的頭號苗子,師父是威名遠揚的老領導,
下來曆練鍍金的,平日裡和我關係不錯,
連孫局見了她都要給三分薄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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