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初霽官至宰輔當日，爹爹被汙通敵叛國，滿門流放。
為了還爹爹和家族清白，我在皇宮門口長跪不起。
直到傅初霽找到我。
他抬起我的下巴，“想救你爹嗎？嫁給我。”
我咬牙答應了，成婚當日，傅初霽讓人蒙住我的眼，又吹滅了喜燭。
一個又一個男人從我身上離開。
傅初霽是最後一個。
我抱著殘破不堪的身子顫抖，質問他既不是真心想娶我，為何如此糟踐我。
傅初霽眼神冰冷如刀：
“若不是六年前你爹殘忍至極，害我妹妹被淩辱致死，你們蘇家又怎會有今日之禍端？”
“蘇扶楹，父債女償天經地義，這一切不過才剛剛開始！”
整整三年，我被傅初霽囚禁暗室，墮胎七次。
那些被流掉的孩子，親生父親是誰，就連我也不知道。
我自暴自棄無數次想死，可傅初霽有的是辦法威脅我。
“你若是敢死，蘇家三百六十九口人全都為你陪葬！”
我用殘破的時候給爹娘寫信，讓他們保重自己，等沉冤得雪後，快快來接我回家。
可我隻等來他們的死訊。
那天是傅沅沅的忌日，和她七分相似的池婉來找我，露出惡毒的笑。
“蘇家三百多口人血流成河，染紅了楓葉，真遺憾你沒見到。”
“隻可惜你這個賤人還沒死，平白占據著宰相夫人的位置。”
我心如死灰，麻木的朝她笑了笑，目光卻落在一旁鋒利的刀刃上。
“是啊，我怎麼還沒死呢，這個宰相夫人我早就不想當了。”
……
聽到我這句話，池婉臉色變了變，警惕的盯著我。
“蘇扶楹，你要乾什麼？”
我一步步朝著她逼近，雙腿早就受過重傷，以至於看起來一瘸一拐。
可我早就不在意了，目光麻木的落在那柄刀刃上。
見我拿起刀子，池婉頓時驚恐瞪大眼睛，後退喊人。
“來人，蘇扶楹要殺了我！”
還沒等那些護院衝進來，我毫不猶豫的在手腕上劃下重重一刀。
鮮血直流，噴出驚豔的血花。
池婉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目瞪口呆的盯著我。
我看著池婉笑，“你怕什麼？你不是最喜歡看我流血嗎？”
“是你說的，隻有我的血才夠紅，夠豔。”
池婉從未見過我如此癲狂的模樣，嚇得整個肩膀都在顫抖。
“蘇扶楹，你……你瘋了！”
她嚇得小臉慘白，帶著哭腔聲落荒而逃。
我卻笑了。
隻因為池婉抱怨了一句，院子裡的牡丹花不夠紅。
傅初霽就讓人放了我的血，染紅那些花瓣。
池婉長相清純可愛，卻實在惡毒，最喜歡看我飽受折磨。
她執著的認為是我霸占了丞相夫人的位置。
隻要我死了。
她就會嫁給傅初霽，成為最風光的宰相夫人。
可是她錯了。
她至今都不知道，當朝威風凜凜的宰相傅初霽到底為什麼寵她如命。
隻因她一句想要天山雪蓮，傅初霽會拚了這條命去給她摘。
她嫌棄小廚房做的糕點不合口味，傅初霽下朝便親自給她下廚。
就連宰相府百年一見的夜明珠，也會被傅初霽毫不猶豫送給池婉。
她以為那是男子對女子最赤誠的愛。
可隻有我知道，池婉和傅初霽死去的妹妹七分像。
傅初霽所做的這一切，都是把她當成傅沅沅來補償。
可現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被血染濕的衣裳，手腕傳來鑽心的疼，卻近乎麻木。
另一隻手撫摸著爹娘留給我的玉佩。
“爹娘，扶楹好想你們，砍頭的時候疼不疼？”
“沒關係，扶楹委身仇人三年，如今終於可以去陪你們了……”
我笑著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可是死亡那麼緩慢。
傅初霽怒氣衝衝，一腳踹開房門的時候，我還沒有死成。
“蘇扶楹，你好大的膽子，沒有我的允許，你居然敢死！”
“債還沒有還完，你憑什麼求死？”
傅初霽一臉怒意，他身後站著哭哭啼啼的池婉。
我眼前模糊一片，竟然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
忍不住緩緩抬手撫摸那張讓我又愛又恨的臉。
“傅初霽……”
“如果有下輩子，我再也不要遇見你了。”
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傅初霽渾身一震，瘋了一樣怒吼：
“府醫！快來給夫人止血！”
傅初霽大概是真的恨透了我。
哪怕我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他也讓大夫把我拉了回來。
睜眼醒來的時候，傅初霽臉色慘白，唇角緊緊的冷冷盯著我。
“蘇扶楹，你要是敢死，我立即派人去掘了蘇家的墳！”
我忍不住紅著眼扭頭看他，忽然就笑了。
“隨你吧，傅初霽。”
他們還活著的時候，就被傅初霽用來威脅我。
如今都死了，居然連墳墓都不得安生，還要被他拿來威脅。
這三年活的渾渾噩噩，我已經不在意自己是否下地獄了。
更不想再看他一眼。
“蘇扶楹，你看著我！”
傅初霽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暴怒的地拎起我的衣領：
“死那麼簡單，你憑什麼輕易解脫？”
“你要是不想無關人員受到牽連，就乖乖的給我活著，哪怕受儘屈辱也給我活著。”
我麻木的盯著他脖子上的傷。
新傷舊傷交疊在一起，全都是我咬的。
婚後這三年，傅初霽不僅用各種各樣的男人懲罰我，每次他都最後一個結尾。
隻要他來我房裡，都要帶著傷出來。
我可以接受那些男人的淩辱。
卻唯獨拒絕他的觸碰，恨不得從他身上咬掉一塊肉下來。
看向他的時候，滿眼都是赤裸裸的恨意。
傅初霽對外宣告自己有多寵夫人，甚至為我建造了一座扶楹樓。
所有人都以為傅丞相和夫人伉儷情深。
隻有我們知道，彼此是對方不死不休的仇人。
傅初霽眼神複雜的盯著我，見我始終沉默，他要我保證活下去。
我挑釁的笑了笑，“蘇家人都死了，你還能拿什麼來威脅我呢？傅初霽。”
“是嗎？”傅初霽冷冷一笑，“帶上來。”
十幾個護衛擒著一個人進來的時候，我頓時震驚起身，幾乎失聲：
“師父！”
蘇劍是爹爹為我請來的習武師父，比我年長兩三歲，長相俊朗。
蘇劍不知道經曆了怎樣的酷刑，全身遍體鱗傷，沒有一塊好肉。
披頭散發的臉，寫滿了絕望。
“扶楹，別被他威脅，我死不足惜……”
“傅初霽，你瘋了？”
我紅著眼嘶吼，“你有什麼衝我來，把他抓來乾什麼？”
傅初霽眼中閃過一抹複雜情緒，隨即掐著我的脖子冷笑。
“如果沒猜錯，他就是你的情郎吧？”
“若不是三年前蘇家出了事，恐怕你爹已經讓媒人說親，如今你已經是他的娘子。”
“蘇扶楹，我知道你恨透了我，也知道他是你一心想嫁的如意郎君。”
“從今日起，若是你再起一次尋死的心思，我便讓人割掉他身上的一塊肉。”
“說到做到！”
我隻覺得心裡發苦的厲害，什麼尊嚴都不要了，跪在地上隻求他別殃及無辜。
“我不死了，傅初霽，你把他放了，好不好？”
我驚慌失措的求饒，“隻要你把他放了，讓我做什麼我都答應……”
沒想到傅初霽更生氣了。
他冷冷盯著我，眼中卻怒意滔天，吩咐護衛。
“把他拉下去，再重打五十，關押地牢！”
“為什麼？！”
我死死拽住他的衣角質問，傅初霽卻殘忍捏住我下巴：
“沒有為什麼，就憑我看他不順眼。”
傅初霽冷冷甩開我，帶人離開。
我卻渾身冰涼，隻覺得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我的心，疼到窒息。
傅初霽說錯了。
蘇劍不是我的情郎，更不是我想嫁的如意郎君。
我愛過的男人隻有傅初霽。
若不是當年他蓄意報複，誣陷我爹通敵叛國，我爹再過幾日就會派人去傅家說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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