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分手7
【全是不幸】
從狹小的火車包間回到並不比一個火車包間大多少的房間,觀魚躺在窄窄的單人床上發呆。旅途太累了,他不能去處理更多情感上的東西,所以他選擇睡覺。
冬令時的太陽早早就落下,再睜開眼睛,房間裡已經變得黑漆漆的。
公共區域裡傳來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和幾個男人說話的聲音,觀魚的房門被用力地拍響。他迷迷糊糊地從床上起來,一打開門就迎來了一頓嘰裡呱啦。
觀魚的室友本身說話就有濃重的口音,要努力分辨才能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麼,現在說得快便更聽不懂了。觀魚站著被罵了五分鐘才終於反應過來對方是在指責他沒有公德心,破壞他們的約定,擅自使用了廚房,汙染了他們的器具。
不說這事還好,一提起來,觀魚就想到了想到室友三個可以儘情使用廚房做飯吃,而他平日在宿舍隻能吃乾巴麵包,想嘗點家鄉味,要麼去唐人街,要麼就要偷偷摸摸地趁他們不注意。憑什麼啊!
觀魚氣不打一處來,據理力爭,和對方激情理論。有人要把觀魚的廚具扔掉,觀魚大喊我保留了小票,如果你扔掉,我會要求賠償。對方又從道德上對觀魚進行了綁架,觀魚拿出了他那把桃木劍,大喊:我也有信仰!桃木神允許我用廚房!你們不讓我用廚房就是不尊重我們國家的神!是會受懲罰的!
他以一敵三,堪堪和對方打了一個平手。兩方都沒有得到一個滿意的結果,不過梁子算是結下了。或者說從很久之前對方就已經對觀魚不甚友好,隻是他那個時候遲鈍,沒發現而已。
那個告訴他真相的人……
觀魚口中無聲念著那個名字:隋今。
假期結束,觀魚早起收拾了東西去上課。他住在校外,去學校還有一段路。他看一眼時間,感覺自己會遲到,不由得跑了起來。冷風灌入鼻腔,他懷念起他的自行車,無論是那輛全新的昂貴的,還是那輛二手的便宜的。他在想:或許可以去唐人街找賣車的老段,再淘一輛新的。
觀魚在鈴聲結束之前找到了一個空位坐下,從書包裡掏出課本,他才發現自己帶錯了書。這可真是……他一邊小小埋怨自己的馬大哈,一邊想著解決方案。
觀魚這個時候才發現身邊坐著的是Eric。
Eric是班裡的社交達人,經常開party。觀魚現在還記得,剛開學時,大家都不太熟,Eric主動和他搭話,還邀請他周末去家裡參加party。觀魚愛玩,當然是答應了,還特意買了一個有特色的中國結作為禮物。
周末出門前,觀魚想著聚會上大家應該會吃點喝點,便特意沒有吃晚飯,帶上禮物,騎著個自行車高高興興地去了。
Eric收到禮物的時候,還誇這個禮物“lovely”。
觀魚嘿嘿笑著,認為自己的大學生活開了一個好頭。
當時屋子裡有不少人,有些人來得早,已經端著酒杯嗨上了。
觀魚聞到一種很難形容的味道,有點像煙草,又有一些汗臭味。他知道這邊的人體味比較大,所以雖然有點不適,但也沒有說出口。
Eric給了他一杯看起來很漂亮的酒,他喝了,一口下去,臉都皺了起來。
Eric問他感覺怎麼樣。ɊO\嘩塞羣巴5捌肆貳舞伍刊洉譃
觀魚勉強擠出一個笑,說:“Good.”
Eric便又給了他一杯,看著對方期待的眼神,觀魚又一口悶了。
聚會上人很多,觀魚勉強認得幾個同學,站在一邊努力想要參與他們的話題。但是那酒實在是有點烈了。過了五分鐘,空空的胃刺痛起來,他有點難受,想吐。他捂著嘴巴悄悄去了廁所,廁所有人,他還不小心在拐角碰到兩個在熱吻的男女,把他嚇了一跳。
胃裡翻騰起來,觀魚實在忍不了了,一個人從後門跑了出去,吐了。吐完他覺得好多了,站在外頭吹了一會兒風,獨自冷靜了一下。過了幾分鐘,那股勁緩過去了,他想要原路返回,卻發現門被風吹上了,他隻好出去繞一圈。還沒有走到正門,他就聽見了滴滴嗚嗚的警笛聲。從屋子後頭走出來,他看到了穿著製服的警察,腰上還配著槍。他有點害怕。
警察敲開了Eric家的門,兩個人說了什麼,觀魚離得有些遠了,聽不清。隨後警察進入了屋子。
觀魚問警察發生了什麼,警察沒有說。他問他現在能不能進去,警察說不可以。
觀魚想著自己就這樣走了不太好,在外頭等了十來分鐘,看到Eric送警察從裡麵出來,兩個人的表情看起來都挺輕鬆的。警察上車走了。Eric站在門框裡和站在院子外的觀魚對上了眼睛,那一刻氣氛有點微妙。
觀魚往前走了幾步,站在第一級台階前,問:發生什麼事了?
Eric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什麼都沒有。
觀魚:那太好了。
他說著要重新進入屋子,Eric卻說聚會已經結束了。確實有一些人在這個時候離開了。觀魚覺得遺憾,也隻得離開。
在那之後,Eric依然常常開party。觀魚有一次還主動問Eric能不能參加他的聚會,但Eric說……
Eric具體說了什麼觀魚已經記不得了,總之,他再沒有機會參與過班上的任何人組織的聚會。
觀魚還是想和Eric做朋友的,畢竟他是班上第一個和他示好的人。所以在這個忘記帶課本的當下,他問Eric能不能和他一起看書。
Eric:"Oh,honey,really?"白人男孩睜著大眼睛,看著觀魚,臉上帶著一種很標準的笑。
觀魚想,這有什麼really不really的,是自己沒有講清楚嗎?於是他又問了一遍。
Eric說那我把書直接給你吧。
觀魚心想,那也太客氣了,但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裡想起。
——他們在孤立你。
大腦中忽然有一根神經被搭上了:Eric根本不是沒有聽清,也不是好心要把書給他,他是在拒絕啊!
想通這一點後,觀魚忽然意識到Eric的笑隻是一種純粹的禮貌,就連說的話也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觀魚:“Nevermind.”
觀魚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教授的板書上,心裡亂糟糟的,他在想究竟是哪裡出現了問題,為什麼大家都不和我玩。
接下來的幾天裡,觀魚還像從前那邊上課、做作業,隻是他注意到了同學們身上那種淡淡的疏離。沒有人對他惡語相向,也沒有人故意欺負他,他還是難受極了,這甚至比室友的過分行為還讓觀魚抓狂,因為他可以和室友吵架,但他不能抓著同學問:你為什麼不喜歡我?
觀魚感到十分沮喪。
這天回到宿舍時,觀魚發現自己冰箱裡的食物不見了。他和室友對峙,但沒有一個人承認,反而說自己也有東西丟了。雙方又吵了一架。糀澀乞鵝峮溈您整梩68五o玖貳1
觀魚氣呼呼地回了房間,打開電腦啪啪啪地寫了一封小作文給學校。
大概三天後,觀魚收到了回信:學校非常重視他們宿舍的情況,但是目前沒其他空餘的套間可供選擇,希望觀魚能夠耐心等待。
與此同時,觀魚收到了教授的郵件,教授問他為什麼明明是小組作業,卻隻有他一個人的名字。觀魚告知對方自己沒有找其他人組隊,作業全是他一個人做的。教授表示這不符合要求,他可能會給F。
觀魚看到這個回複簡直感覺天要塌了,他之前也做過幾次小組作業,不是找人難,就是組員劃水。如今,他發現同學們其實對他有意見之後,他便想著這次乾脆自己一個人做。沒想教授要因為這種事情掛他。他趕緊回複說無法接受,並約了教授下周一的時間,希望能和他當麵談談。
周一來臨,觀魚誠實地和教授說了他一個人做小組作業的原因,沒想到不僅沒有收獲教授的同情,反而被質疑了他平時的為人處世。
觀魚簡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身心俱疲的觀魚在食堂隨便吃了點東西。出了食堂門,他在一眾自行車裡看到了一輛眼熟的——他隻騎過兩次的!貴貴的!自行車!
哪個王八蛋偷了我的車,還這麼囂張地繼續在學校裡騎?!真是氣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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