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秋雲用了十年時間,活成了圈子裡“最完美”的陸太太。
他們都說:娶妻當娶莫秋雲, 她漂亮,溫順,永遠懂事,進退有度。
可她最“懂事”的一次,便是瞞著她的丈夫陸懷瑾,把婚離了。
莫秋雲提交離婚申請時,律師再三確認:“您確定要離婚嗎?陸家應該不會允許您把孩子帶走。”
莫秋雲扯了扯嘴角,開口道,“孩子留在陸家。”
反正,兒子跟他的父親一樣,沉默寡言,與她並不親近。
律師點了點頭,“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如果您改變主意,可以隨時聯係我。”
果然,所有人都認為莫秋雲離不開陸懷瑾,
畢竟,在外人看來,陸懷瑾雖然性子冷,但足夠尊重她,兒子從小就是學霸,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可隻有莫秋雲知道,每年的結婚紀 念日,生日,禮物永遠都是秘書挑選。
有次她特意坐飛機去為他過生日,途中遇強氣流劇烈顛簸,機艙內一片尖叫。
她死裡逃生後緊緊抱住他,聲音發抖。
他卻隻是平靜地推開她,眸光淡然。
“下次選大型客機,事故率低33%。”
就連八歲的兒子陸輕舟,也早已學會用他父親的語氣說話。
“媽媽,情緒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製造問題。”
她說服自己不要在意,畢竟結婚前就知道他的性格冷,理性到極致。
可直到她看到,他會為白月光宋知夏的一記網球進球,猛的從沙發上彈起,眼眶中還有淚花在閃爍。
也是那天,宋知夏比賽時不小心絆倒摔了一跤,輕微擦傷。
他因此整晚輾轉難眠,天還沒亮,就便定了最早的機票飛過去看她。
她才明白,他並非天生冷漠,隻是暖的那個人,不是她。
莫秋雲一直都知道,他當初找上她結婚,不過是因為跟家裡賭氣。
他怪家裡用手段逼走了宋知夏,於是當家族再次施壓時,他選擇了最直接的對抗——找一個“合適”的人結婚。
那時她正被父母逼著去見一個年長二十歲的男人,坐在咖啡館裡如坐針氈。
她餘光瞥見鄰桌的他——穿著熨帖的襯衫,背脊挺直,側臉在午後光線裡像精心雕琢的雕像。
她以為他並不記得她,在匆忙結束相親準備離開時,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清晰而平穩:
“莫秋雲?”
她猛地抬頭,撞進一雙沉靜的眼睛裡。
十年過去,他從清瘦少年長成成熟男人,輪廓更深,氣質更冷。
他竟然還記得她。
那個初二被幾名校外混混圍堵在牆角,逼著交“保護費”的女孩,當時嚇得她連呼吸都在發顫,絕望之際,一道身影忽然闖了進來。
“我已經報警了,不想被警察帶走,就放開她。”
陸懷瑾的聲音很平靜,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混混們惱羞成怒的撲上來,卻被他乾淨利落的一個過肩撂倒在地,幾人連滾帶爬的落荒而逃。
他轉過身,朝著她伸出手,輕聲安撫。
“別怕,他們已經走了。”
那一刻,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世界仿佛在這一瞬間,徹底亮了起來。
為了離他更近一點,她拚了命的學習,終於考上他所在的大學,走他走過的林蔭道,在他常去的圖書館角落一坐就是整個下午,在無數個黃昏裡,想象他停留的氣息。
終於鼓起勇氣準備表白的那天,她卻撞見他牽著另一個女孩的手,眼底的笑意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寵溺。
懷裡的鮮花垂落,花瓣散了一地。
後來,她把所有未宣之於口的心事,都壓進了書本與工作。
用忙碌麻痹那場無疾而終的暗戀。
直到——
那場荒唐相親結束後的第二天,他約她在同一家咖啡館見麵。
他遞來一枚戒指,盒子打開,鑽石的光芒冷靜而璀璨。
“我可能給不了你愛情,但我會儘好丈夫的責任。”
對她而言,能留在他身邊,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這已是花光了她全部的運氣。
她答應了。
哪怕知道這場婚姻裡,她隻是一個恰好出現的、合適的“人選”。
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走進了他精心搭建的、沒有愛的圍城。
如果不是陸懷瑾的白月光宋知夏回國,她可能會一輩子留在他的身邊。
莫秋雲從律所離開後,剛準備打車回家。
正巧在此時,陸懷瑾的信息發了過來。
“書房那個藍色文件夾,現在幫我送過來,急用。”
出於禮貌,她早上見律師前,曾給他發信息,詢問他幾點回家,想跟他談談。
畢竟結束一場婚姻,總得知會另一位當事人。
6個小時過去,他才回複,還是讓她送文件。
十年裡,她扮演著最稱職的輔助角色:他的行程備忘,服裝搭配師,臨時文件傳遞員。
哪怕自己高燒不退,隻要他需要,她也會立刻從床上爬起來。
莫秋雲看著屏幕,指尖懸停片刻,然後按熄。 她回複:
“不方便,你自己讓助理取吧。”
發送。
此時叫的車剛好過來,她坐進車裡。
司機正津津有味的看著車載電視上播放網球頒獎典禮。
他忍不住興奮的扭頭跟她八卦道。
“宋知夏真是又美又颯,旁邊那個據說是她初戀,瞧著這氣勢,是要複合了吧,你說他們般配不?”
她抬眼,瞟向屏幕,一向不苟言笑的陸懷瑾,嘴角掛著罕見的淡笑,眼神自始至終,都落在宋知夏身上。
那是一種莫秋雲從未見過的、屬於活人的溫度。
陸懷瑾在床上也是精準而克製的,連呼吸都像經過計算。
如果不是見過他的熾熱瘋狂的一幕,她會以為,那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她平靜的開口:
“聽說那男的結婚了。”
“嗐!”司機一副“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
“你看他看宋女神的眼神,心都不在家裡了,人留著也是空殼,我看他們遲早要離的,他跟宋女神才是郎才女貌!”
莫秋雲沒再說話,緩緩將頭轉向車窗。
連一個陌生的司機都能一眼看穿——他不喜歡她。
這段婚姻,在所有人眼中,早已是一座等著被拆除的空殼建築。
她回到那個她曾經用心布置的家,沙發,抱枕,茶杯,每一處都是她精心挑選布置。
她平靜的走進衣帽間,開始收拾著屬於自己的衣物。
當她拉到最底層的抽屜時,她愣了一下。
裡麵整整齊齊,疊放著她過去幾年,一針一針織就的毛衣和圍巾。
每一件都是嶄新的,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她還記得自己滿心歡喜的捧著一件剛織好的毛衣遞給他時。
陸懷瑾卻隻是看了一眼,開口道。
“你沒必要親自做這些,這種東西讓保姆買就好了。”
原本幻想他穿上毛衣後的溫馨畫麵,在現在卻成了多餘。
那些她自以為愛意,在他看來,卻沒有任何意義。
指尖劃過毛衣,停頓半秒,再猛的收回手,用力合上抽屜。
轉身,她打開了另一個櫃子——那裡陳列著他這些年送的禮物:限量款包,昂貴珠寶,名表。
她不愛這些,也幾乎沒用過。它們更像一種沉默的價簽,貼在她“陸太太”的身份上。
她約了慈善拍賣,打算將這些全部捐掉。畢竟下一任陸太太,也看不上別人用過的舊物。
與其在這裡積灰,不去讓它們發揮最大用處。
拍賣行的工作人員是午後登門的,他們開始清點陳列在客廳中央的那些物品。
為首的負責人不確定的開口問道:
“莫女士,您確定......全部捐贈?包括這枚主鑽超過十克拉的婚戒?”
莫秋雲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那是當初,陸懷瑾向她求婚買的,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戴著,有一次以為以為弄丟,她差點急哭了,後來還是在沙發縫裡找到的。
莫秋雲簽好協議,平靜的開口。
“是的,都處理了吧。”
負責人明顯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誠摯的感謝:
“我代表基金會感謝您的善舉。這些拍品一定會幫助到很多需要的人。”
工作人員開始小心裝箱。就在他們抬著第一批物品走向大門時,入戶門從外推開。
陸懷瑾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的目光掃過正在搬抬的箱子和陌生麵孔,眉頭微蹙,看向站在一旁的莫秋雲。
“這是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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