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雲讀書會
周末的家庭聚餐上,妹妹對我舉杯。
“感謝姐姐給我出百萬嫁妝,加上爸媽給的一百萬,我肯定風光大嫁。”
我拿著酒杯的手一頓。
我媽接話,語氣理所當然:
“你嫁的是豪門,嫁妝可不能少,不然要被夫家看不起,你姐掙錢能力強,這是她該做的。”
我該做的?
去年我公司差點資金鏈斷裂,我求他們借二十萬周轉。
我媽說:
“我們那有這麼多錢,你是不是想掏空我們的棺材本!”
“開不下去就不下去,女孩子掙那麼多錢乾什麼?”
現在她轉頭就能拿出一百萬給妹妹做嫁妝,還給我也安排了一百萬。
這一百萬是我公司的全部流動資金。
心臟一陣刺痛,我苦笑著對他們說:
“既然你們心裡隻有妹妹,那就乾脆別要我這個多餘的女兒了!”
我爸“啪”地放下筷子,臉色陰沉。
“林悅,你說的什麼話!在說你妹妹大喜的事情,你非得鬨脾氣?”
“我鬨脾氣?”我放下酒杯,“林薇薇結婚,憑什麼叫我出嫁妝?!”
“憑你是她姐,姐姐幫妹妹天經地義!”我媽的語氣依然理所當然。
“薇薇嫁的可是豪門,等她結婚了,讓你妹夫給你公司投資不是分分鐘的事,媽這也是在幫你!”
“幫我?”我氣笑了。
“去年我公司最困難的時候,我跪下來求你們幫忙的時候,你們是怎麼說的?”
我媽皺眉:“這能一樣嗎?你妹妹結婚可是大事!你那個小公司,倒閉就倒閉了,反正你能乾,到時候找份高薪工作不就行了!”
“媽,你也說我是小公司。”我看著她的臉。
“那你憑什麼覺得我能拿出一百萬給林薇薇當嫁妝!”
我媽一噎。
我爸倒是緩和了語氣:
“悅悅,過去的事就別提了,薇薇嫁得好,咱們全家都跟著沾光。”
“你公司今年賺了不少,一百萬你應該拿得出。”
我猛地站起身:“過去的事情為什麼不提?”
“爸,媽,從小到大,不論什麼事,你們都偏心林薇薇。”
“上學的時候,每個月她的生活費一萬,我隻有五百。”
“畢業了要考研,你們給她報十萬的保過班,而我想讓你們給我買個資料都不情願。”
“林薇薇的二十五歲生日,你們給她送一輛寶馬當禮物,我的二十五生日,沒人記得。”
“去年我公司遇到困難,找你們借二十萬,你們說那是你們的棺材本,現在轉頭就掏了一百萬給林薇薇當嫁妝。”
“你們自己掏了不算,還要逼我也掏!張口就是一百萬!”
“你們明知道我的公司剛有起色,就非要逼我把公司掏空給她撐臉麵嗎?”
“難道隻有她是你們的女兒,我就不是嗎?”
我爸拿起手邊的杯子就朝我的臉砸過來。
我下意識扭頭,杯子擦著我的耳朵飛過去。
耳朵上傳來刺痛,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林悅!你是在審問你爸媽嗎?這是我們的錢,我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還輪不到你來管!”
我攥緊手,忍住眼淚。
我媽冷哼了一聲:“我們養你這麼大,供你讀書,供你吃穿,你現在有本事了,幫幫你妹妹怎麼了?一家人非要算這麼清楚?!”
“是你們先跟我算清楚的!”
我再也控製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是不是在你們眼裡,我從來就是個工具!”
“需要錢的時候找我,有好東西的時候永遠想著林薇薇!”
我媽猛地衝過來了,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你這個白眼狼,我白養了你二十多年,你就是這樣冤枉你爸媽的?我沒有你這種不孝的女兒!”
我捂住臉,隻感覺心更痛。
“行,從此以後,你們隻有林薇薇一個女兒。”
“我們斷親。”
我搬出了那個所謂的“家”。
其實也沒什麼好搬的。
我的房間早就被林薇薇占了大半,衣櫥裡塞滿了她的衣服和包包,梳妝台上全是她的化妝品。
屬於我的東西,隻有一個行李箱就能裝完。
走出小區時,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家族群裡炸了鍋。
我媽發了一段長長的語音,帶著哭腔:
【我這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為了點錢就要跟我斷親!薇薇結婚是天大的喜事,讓她這個當姐姐的出點嫁妝,她就翻臉不認人!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緊接著是我爸發的文字:
【林悅今天正式宣布與我們斷絕關係。從此以後,我們沒有這個女兒。】
下麵瞬間湧出幾十條回複。
大姨:【悅悅你怎麼能這樣?你媽養你容易嗎?】
舅舅:【為了錢連父母都不要了,你還是人嗎?】
表姐:【聽說你公司做得很大啊,一百萬都舍不得給妹妹?也太摳門了吧!】
堂妹:【薇薇姐好可憐,攤上這麼個姐姐。】
心臟微縮,原來所有人都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我直接退出家族群。
電話接二連三的地響起。
第一個打來的是大姨。
“悅悅啊,不是大姨說你,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薇薇是你親妹妹,她嫁得好,你臉上也有光啊。”
“一百萬對你來說算什麼?你就當投資了,以後薇薇在你妹夫家說句話,不比一百萬值錢?”
我沉默地聽著。
“你媽剛才哭得都快暈過去了,你就不能體諒體諒她?”
“趕緊回家道個歉,把錢出了,這事就過去了。一家人何必鬨這麼僵?”
“大姨,”我平靜地打斷她,“去年我公司困難,跟您借五萬塊錢周轉,您說家裡剛買房,沒錢,還記得嗎?”
大姨的聲音瞬間支吾起來。
“那……那能一樣嗎?我是你大姨,又不是你媽!”
“是不一樣。”我說,“所以我沒資格要求您借我錢,同樣,您也沒資格要求我給林薇薇出嫁妝。”
說完,我掛了電話。
第二個是舅舅。
“林悅!你馬上給我回家!跟你爸媽道歉!不然我就沒你這個外甥女!”
“舅舅,”我問,“去年您兒子結婚,彩禮不夠,跟我借了八萬,說三個月還,現在快一年了,錢呢?”
“你……你現在說這個乾什麼!一碼歸一碼!”
“對,一碼歸一碼。”我說,“那我的錢,跟林薇薇的嫁妝,也是一碼歸一碼。”
“混賬東西!”舅舅氣得破口大罵,“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外甥女!眼裡隻有錢!六親不認!”
“您說得對。”我掛了電話,順手把他拉黑。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的手機幾乎沒停過。
所有親戚輪番上陣,說辭大同小異。
我把他們的聯係方式,全部拉黑。
剛舒了一口氣,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林薇薇發來的短信:
【姐,你真的要為了這點錢,連爸媽都不要了嗎?他們年紀都大了,經不起這麼折騰。】
【算我求你了,回家吧,嫁妝……我不要了還不行嗎?】
看著手機,我突然笑出聲。
她還是這樣聰明。
以退為進,把所有的錯都推到我身上。
好像是我為了錢,逼得她不得不放棄嫁妝。
好像是我無理取鬨,害得父母傷心。
我慢慢打字回複:
【林薇薇,戲演得不錯。】
【不過你可能不知道,去年你跟媽說“姐姐公司要倒閉了,咱們可別被她拖累”的時候,我就在門外。】
然後把她的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我以為拉黑所有人,就能暫時清淨幾天。
但我低估了我媽和林薇薇的行動力。
周一早上,我剛到公司,前台小妹就神色慌張地跑過來。
“林總,您母親和妹妹來了,在會客室……情緒有點激動。”
我心裡一沉,快步走向會客室。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我媽尖利的哭喊聲:
“我養了個白眼狼啊!為了錢連親媽親妹妹都不要了!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透過玻璃門,我看見我媽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林薇薇紅著眼睛站在一旁,時不時抹一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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