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寧從聞一拳狠狠砸在堅硬的紅木辦公桌上!
手背瞬間破皮,鮮血滲出,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心臟處傳來一陣尖銳的、近乎撕裂的絞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來,當時蘭漪紅著眼眶,聲音嘶啞地對他喊:“是她先拿出刀片要劃我的臉,我隻是自衛……”
而他是怎麼回應的?
他厲聲打斷她,說她狡辯,然後,在蘭成海和柳芸麵前,在白初夏怯生生的指認下,毫不猶豫地折斷了她的左手!
寧從聞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破碎,充滿了無儘的自嘲和悔恨。他以為他在保護柔弱需要嗬護的白初夏,卻原來,他一直在助紂為虐,一次次地傷害那個真正愛他、卻連一句辯解都不被他允許的蘭漪!
“還有,”助理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寧從聞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助理被那眼神駭得後退半步,但還是艱難地繼續彙報,“慈善晚宴,陽台墜樓事件……我們私下接觸了幾位當時離得較近的賓客。他們言語有些閃爍,但綜合他們的意思,都隱約提到……好像是白小姐故意推的蘭小姐,然後蘭小姐就掉下去了。因為角度和光線問題,他們不能完全確定,但覺得……有些蹊蹺。”
助理頓了頓,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透明證物袋,裡麵裝著一枚精致的鑽石耳釘。
“另外,我們在事後清理現場時,一名服務生在陽台邊緣的花盆後麵,發現了這個。經查證,是……是白初夏小姐當晚佩戴的耳釘之一。”
寧從聞看著那枚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卻顯得無比刺眼的鑽石耳釘,眼前一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陽台……蘭漪摔下去時痛苦的表情,她躺在病床上蒼白脆弱的模樣,她看著他時那冰冷絕望的眼神……還有他為了“替”白初夏還債,捅向自己胸口的那一刀……
所有的一切,像一場荒誕而殘忍的默劇,在他腦海裡瘋狂回放。
而他,一直是那個最愚蠢、最可悲、傷害她最深的幫凶和劊子手!
寧從聞猛地一把將辦公桌上所有的東西掃落在地!文件、筆筒、相架、電腦……劈裡啪啦砸了一地,一片狼藉。
他再也無法忍受,轉身,像一頭失控的困獸,衝出了辦公室。
黑色的轎車在夜色中疾馳,引擎發出咆哮般的轟鳴,闖過數個紅燈,一路飆到白初夏居住的高檔公寓樓下。
寧從聞臉色鐵青,眼底布滿駭人的紅血絲,周身散發著近乎狂暴的戾氣。他衝進電梯,用力按著樓層鍵,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叮”一聲,電梯到達。
他大步走到白初夏的公寓門前,甚至沒有按門鈴,而是直接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厚重的實木門上!
“砰——!!”
巨響在安靜的樓道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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