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生氣的顧少爺
“夫人呢?”
季長攸信步走下台階,往庭前林蔭小路方向望去一眼。
綠茗跟上,跟著他一邊走一邊道:“差人去問過,玉珠送來口信,夫人說她出門時候散漫,先給大人陪個不是,時辰耽誤不得,請大人先去,她後到。”
綠茗補充:“夫人已吩咐人備了馬車,老劉頭等著呢……隻是女兒家妝成時容易煩惱臉上的胭脂不好、頭上的釵不好,總要耽誤一些時間,大人不如先去?”
馬車已備好,她向來守禮,想必是第一次出來心情緊張,季長攸出了門口,便點頭道:“到了王府,你在門口迎她一程。”
“是。”綠茗抬頭拉開車簾,把他送上車後自己進了後麵的小轎。
這一隊人身影一消失,門後就有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跑開去報信。
這人影一路跑到薑薑住的“雲苑”,跟玉珠耳語一番,玉珠便支開人,四處張望著提防,把早就備好的宮裙和胭脂帶到側門馬車上。
一掀簾,裡麵坐著素顏朝天的薑薑,她把東西一股腦塞下麵隔板,連忙示意馬夫啟程。
玉珠在車上死死扯好門簾和窗簾,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誓不讓外麵的人看見裡麵一絲光景。
薑薑如平常淡定,她調侃玉珠:“幸好這不是一個盒子,不然蓋這樣嚴,多容易憋死啊。”
玉珠瞪她,“小姐,這都是要緊事。”她瞥一眼外麵的車夫方向,低聲問:“這個車夫……”
薑薑擺擺手,“絕對靠譜,本分人。”
馬車穩穩當當鑽入各種窄巷,過了一會兒,車停了下來。
薑薑吩咐玉珠:“按之前說的,在離王府不遠的‘福寧街’等我。”
一說完,薑薑下了馬車,走進巷內一扇木門中。
進了木門,穿過小院天井,一二個仆役見來人驚訝行禮:“蔣姑娘。”
“少爺呢?”
“少爺還在前麵呢,快快快,我這就帶你過去。”
這裡正是顧家的“珍寶閣”,各種珍貴古玩應有儘有,近日因為老王爺壽辰一事,顧景昭近日又收了數件珍品都不滿意,現在臨出門前還在選,底下伺候的小仆們膽戰心驚,現在看到和顧少爺關係曖昧的蔣姑娘來了,一個賽一個積極把她帶了去。
走過狹小藏室和會客堂,有一間專屬顧景昭的私人休憩藏室,薑薑敲了兩下門,一進去就看到裡麵的人,這年輕的公子虛靠在椅背上,一隻手無聊地擺弄桌上數個木盒。
他今日穿件紺青緞袍,腰係雙股鴉青宮絛,紫金冠鑲鬆青綠,明顯是打扮過一番正要出門的樣子。
“我不是吩咐過不許隨意進這屋麼。”顧景昭低著頭,聲音難掩不耐。
“我來看看你嘛。”薑薑走近,探頭探腦打量他桌上的東西。
顧景昭猛一抬頭,眼裡一瞬迸發出光亮,接著轉為熟悉的疏離和怒意。
他見來人是她,站起來就快步走去,朝門口等候的小仆一甩袖子,吩咐道:“把這些東西都帶上。”
“哎,你沒看到我來了麼?”
薑薑一路小跑跟上,連他上馬車都緊跟爬上去了,她心裡大呼不妙,難道是因為找她兩次沒找到就惱了?什麼少爺脾氣!
心裡罵是罵,人暫時先哄一哄。
薑薑頂著他逼人目光自顧自在他對麵坐好,車一啟程,咕嚕嚕車輪聲響起,薑薑就受不了這沉默的氣氛。
她自笑嘻嘻湊過去,“顧少爺?”
顧景昭麵無表情轉開頭。
“別不開心嘛。”
薑薑又湊近了些,“我就是在外麵多玩了會兒,‘醉香樓’的醬鴨真不錯……今日我從布莊來,準備買隔壁那家的栗子酥,想到你可能在,順便過來看看……”
顧景昭終於低下頭看他。
他薄唇抿著,睫毛的陰影薑薑都看清楚了,她這才意識到這樣的距離太近,一股凜冽清香都鑽入鼻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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