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遇到野鴛鴦
燕鎮既有絡陽的水鄉特點,也有昌州闊氣的一麵,從外界隻是普通山野之間,進山一看,這鎮子千傾土地,隻有數百戶大大小小的富貴人家置辦房屋,等春分秋收閒適時來此避世修養,鎮上吃喝玩樂之物一應俱全,因少人常居,稀少有人的道路上另有一番田園滋味。
顧景昭從小隨長輩與諸行老板於茶飯間交際,與昌州趙老板算是老相識,若是想把明年的收購一事定下來,在此相談商事十分合適,雙方都是存了差旅之餘順便玩樂的心思。
趙老板是個普通富商的模樣,他早就恭候於此,第一眼便驚訝地發現顧景昭帶了女客來,觀這二人舉止,這女子雖是處處以顧景昭為先,但他們神態上卻不像是主仆關係。若說是侍妾,倒也不像,他按下疑惑,既然顧少爺隻介紹說是一位姓蔣的姑娘,他不敢輕易怠慢就是,笑眯眯地捋著八字胡把他們請了進去。
這燕鎮哪裡都好,可就是太過沒有人氣,薑薑恭順地給顧景昭端茶倒水了一整天,聽他們客套商討,無聊煩悶至極。
等他們談完,顧景昭聽說西處池塘有座垂釣台,傍晚時候便過去了,薑薑並沒跟著顧景昭,聽說趙老板沒去釣魚,心想是個和他見麵的好時機。
薑薑收拾一番,私下去會了會這老狐狸,客套話一說完,她就感到不太妙。
趙老板雖然在猜測她和顧景昭的關係,但也不是隨意一個人便可討得這層便利的,她的店鋪才多大?每一次隻需討得百斤便可,這些對趙老板來說不過是一二車抬抬手的量,趙老板顧忌的,是何必因為她這點風險壞了和顧家的關係。
薑薑強笑著和他道別,推辭相送後獨自出了趙老板居處。
她抬頭看看昏暗的天色,深吐出一口濁氣,把煩悶的心情散了一些,遠處偶爾有些人家點起稀稀疏疏的燈盞,眼前的道路和景物仍是模糊的。
此處距顧景昭的宅處不過半裡,薑薑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行走,被涼風吹著,越發放鬆自在。
走著走著,薑薑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再定睛一看,原來是顧景昭回來了。
這裡已近私宅領地,馬車不好驚擾,下麵是一處荷塘,她走的這處是半畝花田,前麵岔口處剛好還有一個穀倉。
顧景昭也看到了她,薑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應該發現她在外麵亂跑後想必是不怎麼高興。
薑薑還指望這座正黑著臉的大佛呢,於是腳下加快步伐,主動迎了上去。
顧景昭不知是個什麼性子,她走向他,他反而加快了步伐,似刻意忽視她。
薑薑心裡惱火,卻不得不放下身段。
把這一段路走完都到岔路口了,薑薑終於跟著上,她已調整好心態,正要上前說話,路後麵一陣牛鈴聲傳來。
顧景昭依舊沒有看她,薑薑忽然明白,他才不是終於願意停下來了,這牛車帶泥,縱然沾不到他身,他也是傳來都嫌棄引起的灰塵,哪怕這灰離他十萬八千裡遠。
薑薑無話可說,車越近,她也走著離他越近,顧景昭像是被跟煩了,也像是擔心那車太近,直接到了後麵幾步遠的穀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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