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翊被保鏢架著,狼狽地出了醫院。
他渾渾噩噩地坐進車裡,目光呆滯。
副駕駛上,還放著林珊珊精心挑選的,顏色無比鮮豔的果籃。
那些明亮的色彩,像一個個最惡毒的嘲諷。
“啊——!”
蕭翊突然像瘋了一樣,抓起那個果籃,用儘全力砸向車窗外。
果籃在地上摔得粉碎,水果滾落一地,玻璃碎片劃破了他的手背。
蕭翊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蕭總,您怎麼了?您別嚇我啊……”
林珊珊小心翼翼地湊過去,試圖用撒嬌來安撫,
“人死不能複生嘛,蕭總別太難過了。再說了,她死了,不正好給您騰位……”
“滾!”
蕭翊猛地轉頭,死死地盯著林珊珊,那眼神陰鷙得像是要吃人。
林珊珊被他眼裡的瘋狂嚇到,連滾帶爬地下了車。
蕭翊獨自一人,驅車回到了兩人曾經的家。
這裡的一切,還保持著姚緋然離開時的樣子。
梳妝台上,還放著未用完的護膚品。
蕭翊想起自己前幾天是怎麼嘲諷她“皮膚黯淡,不用心保養”。
可記憶深處,卻是熱戀時緋然坐在他腿上,驕傲地揚著下巴說:
“我的皮膚天生就很好,才不用那些東西呢!”
原來,緋然天生的驕傲,早被病痛和他的冷漠,消磨得一乾二淨。
蕭翊顫抖著手,拿起床頭櫃上的台曆。
他看到結婚紀念日那天下麵寫著:
【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我的頭好疼,疼得快看不清字了。蕭翊沒有回來,他或許又在陪別人。也好,這樣我死的時候,估計他也不會太難過。】
這些字,像一把匕首,狠狠紮進蕭翊的心臟。
他抱著那本台曆,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了野獸受傷般的嗚咽。
蕭翊終於明白,那天緋然提出離婚時的平靜,是為什麼。
她不懼淨身出戶,簽下離婚協議時的解脫,又是為什麼。
因為她的生命,已經走到了儘頭。
……
醫院回來後的第二天,蕭翊從姚澤的朋友圈裡得知,緋然的葬禮在城郊的殯儀館低調舉行。
可蕭翊沒有收到任何通知。
他換上一身黑色的西裝,帶著保鏢,強行闖進了殯儀館。
蕭翊想要以丈夫的身份,送緋然最後一程。
靈堂正中,緋然的遺像是她十八歲時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笑容明媚,眼裡仿佛有萬千星辰。
蕭翊的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太平間裡她那張毫無生氣的、灰敗的臉。
蕭翊心痛的幾乎窒息。
他就是那個親手將這片星辰大海,變成死寂荒漠的凶手。
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靈堂的肅穆。
林珊珊竟然不甘心地追到了這裡。
她手腕上戴著蕭翊強行從姚緋然那裡拿走的翡翠手鐲。
姚母看到那隻翡翠手鐲,又想起女兒生前受的委屈,眼前一黑,當場氣暈了過去。
“林珊珊!”姚澤指著她,目眥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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