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舟陪她的小情人產檢那天,我翻到了他二十歲寫給我的情書。
泛黃的紙頁上還留著血跡,是當年地震他將我牢牢的護在懷裡。
即使肋骨被壓碎了三根,渾身是血。依舊也沒鬆開護著我的手。
「要是活著出去,我一定把最好的給你。」
後來確實如裴舟所言,他不但給了我世紀婚禮。更是讓我十年如一日的成為了人人豔羨的豪門闊太。
可是,唯獨將真心給了別人。
直到第二次看見,他情人故意留下的四維照。
我盯著照片,愣了許久。
突然覺得十年的婚姻,也不過如此。
——
初冬的第一場雪又快又冷,不經意躲進一家甜品店時。老板娘就已笑盈盈朝我打招呼。「許小姐十周年快樂,今天一早裴先生就已經訂好了蛋糕。」
緩過神來才發現,這是裴舟每年都會來訂蛋糕的那家店。
可是我正準備接過時,蛋糕先一步被搶走。
「姐姐,這我男朋友給我訂的。」
蘇安安扶著小腹,眼神挑釁。「想吃?要自己買。」
我抬了眼,才認清。她就是那張四維照片的主人,也是裴舟嬌養在外情人。
而她身邊挽著的男人,是我的合法丈夫。對視片刻,臉上卻絲毫沒有出軌被抓包的局促,隻是熟練將蛋糕旁邊的贈品拿下,塞到我手心。
我想也沒想直接推開,眼底格外平靜。
「不用了。」
其實早之前三年前,我就突然間對奶油過敏。
最嚴重那次,甚至頭暈心慌。在醫院躺了足足一周多。
隻是裴舟太忙了,忙到沒時間察覺到我的變化。
裴舟挑眉,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今天這麼乖?」又隨手將他車鑰匙交給我,「你先回去,晚點給你解釋。」
就這樣,他在我前麵牽著蘇安安的手。隻是臨走時,她突然舉起手裡的蛋糕,挑釁的張了張嘴。
我也看懂了她的唇形,她說,這是她的。
我知道,不止蛋糕,更是指裴舟。
老板娘尷尬的笑了笑,「可是今早裴先生確實留的你的名字。」
「他還說,這是慶祝你們十周年的蛋糕。」
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裴舟想讓蛋糕屬於誰,它就是誰的。
夜色過半,裴舟才帶著滿身女士香水味回了家。
裴舟有個怪癖,不喜歡香水。
可在跟他在一起之前,我曾是一位高級調香師。
所以,在每次約會前我都提前半小時洗澡,避免身上存留的香水味。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原來裴舟也會為了別人打破自己的怪癖。
「漫漫,別生氣。」
「她懷孕了,等孩子生下來。」裴舟下巴摩挲在我肩膀上,語氣溫柔的哄著我。「就跟她斷乾淨。」
可是同樣的話,我早在半年前就聽過了。
「那一年後,又準備找什麼借口?」我推開他,語氣堅決。「裴舟,我們離婚吧。」
裴舟喉間溢出低笑,用玩笑的口吻漫不經心的開口。「漫漫,你自己不能生。總不能也不許別人給我生吧?」
我心一沉,突然就想起了那場意外。
不但失去我的孩子,更留下了以後再也不能當媽媽的遺憾。
而現在,裴舟明晃晃的朝著我的傷痕撒鹽。
見我臉色蒼白難看,他打趣的捏著我的臉。又將卡塞到我手心。
「好了,消消氣。」
「明天出去隨便刷我的卡。」
我盯著裴舟深邃的眉骨,或許他早就忘記了,忘記當年十年我戴上婚戒那一刻。
我眉眼彎彎的對著他承諾,「阿舟,若是有天你傷透了我的心,愛上別的女人。」
「那我一定不會哭也不會鬨,隻是收拾行李,離開你。讓你再也找不到我。」
我轉過身摘下婚戒,連同那張帶著他餘溫的卡。也毫不留情的扔進了垃圾桶。
這樣如出一轍的哄人方式,我以後再也不需要了。
裴舟洗完澡出來後,手機裡的鈴聲響了一次又一次。而電話那頭的人,像是不接不罷休。
「漫漫,估計那小姑娘怕黑。」他懶洋洋靠在我肩膀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脖頸。「我就陪她一晚上,好嗎。」
還沒等我開口,裴舟就已經穿好了外套離開。
我盯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自嘲的笑了笑。
在沒撞破之前,裴舟確實是圈內人人羨慕的模範丈夫。
他不但會在每一次紀念日前,貼心的準備驚喜。更會在下班時帶一束浪漫的鮮花。
甚至在我發現懷孕那一刻,裴舟抱我的手臂都在輕微顫抖。「漫漫,我們終於有寶寶了。」
此後,裴舟主動推遲工作,一日三餐都是他親手研究的營養餐。閒暇時,拉著我的手貼心置辦寶寶的東西。
他摩挲著我的手心,滿眼期待以後的日子。那時,我隻單純以為我們是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直到那天產檢完提前回家,卻看見裴舟抱著一個女人,兩人赤身果體的躺在床上。
我愣在原地,驚得喉嚨失了聲。連身下的白裙被染紅,都沒察覺。
最後被裴舟抱著送去醫院時,還是沒能留下孩子。甚至大出血,迫不得已切除了子宮。
我流著淚,嘶啞著嗓音質問裴舟。「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你對得起我們的孩子嗎?」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一個已經成了型的男胎,甚至有了心跳,更能聽到外界的聲音。
而裴舟蹙緊眉頭,眼底的耐心早已耗儘。
「許漫,你鬨夠了沒有?」
他扔下我一個人,在我最脆弱傷心的時候,帶著他的情人旅行世界。
蘇安安不止一次甩來照片,是他們在落日餘暉的海灘上深情想吻,也是在冰雪世界裡緊緊相擁兩個人。
更是在極光麵前,裴舟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許下要跟她在一起一輩子的諾言。
他們的誓言有多甜蜜,我的心就有多刺痛。
於是我將婚紗照砸得粉碎,又哭又鬨。甚至以死相逼,以此來威脅裴舟。
裴舟無奈的替我穿上外套,「漫漫乖,你好好吃藥。我就跟她斷乾淨。」
直到事後我才知道,那不過是裴舟隨口說說而已。
在每個撒謊出差的日子,更在哄我睡下的每個夜晚。
都在蘇安安身邊。
甚至在每個紀念日我最感動的禮物,都是蘇安安挑剩下的。
蘇安安甚至發來一段視頻,「親愛的,你不怕你家那位老女人又生氣嗎?要是她再鬨自殺怎麼辦呢。」
「要不是怕她鬨到公司,我會哄她?」裴舟掐滅煙蒂,眼底帶著玩味。「真是後悔娶她了,要是早點認識你這個小寶貝。還能有她的事嗎?」
「況且十年婚姻,早看膩了。像她那種又蠢又笨的女人,還真想讓我守著她一輩子?」
我冷吸一口氣,隻記得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徹夜難眠。
而裴舟,為了博他的情人一笑,甚至點燃了全京城的煙花。
那時,我才剛失去我的孩子不過兩個個月。
猶豫再三,我還是聯係了師兄。等待著電話被接通那一刻,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當年,憑借著對氣味獨特的敏感。一躍成為老師最有天賦的學生,左右不過三年就獲得了高級調香師。
可我卻在前途最光明那一年,拒絕了出國學習的機會。轉頭嫁給了裴舟,婚後更是放棄了自己熱愛的事業。
「喂,漫漫?」電話裡頭響起來熟悉的嗓音,「你終於想明白了?」
師兄聲音帶著久違的興奮,「漫漫,我們隨時歡迎你回來。」
拎著行李離開時,卻迎麵撞上了的裴舟。他牽著蘇安安的手,笑著為我解釋。「漫漫,我把她接過來隻是養胎。」
「她一個女孩子在外,不方便。」
我偶然瞥見他們的無名指上帶著價值不菲的戒指,突然就想起來當年我為他戴上求婚戒指那一刻。
那時公司剛起步,日子過得很拮據。裴舟拿出他親生打磨的素圈,我想也沒想就點點頭同意。
那枚素圈戒指磨得粗糙,儘管我的手指不止被劃破一道口子,我也沒取下來。
裴舟滿眼心疼的捧起我的手,「漫漫,怪我。」
他摟著我,愧疚不已。而我笑著握著他冰涼的手,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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