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趣的中年男人
飯吃了很久，進食時間占比不高，薑泳思的精力主要消耗在猜疑、提問和理解，餐刀並不用來切割牛肉，而是在空中舞動。 等她想起饑餓，餐具恢複它應有的功能，可飯菜已經涼了。薑泳思叉起一塊肉，微涼的醬汁口感怪異，她隻能停止進食。 偏偏謝琮還不解風情地問：“你吃飽了嗎？” 他看上去漫不經心，實在不是薑泳思敏感，因為他的注意力反複徘徊，從她身上遊移至手機屏幕，像個正在精神出軌的男人，雖然與她同坐一張餐桌，靈魂已經悄無聲息遊到別處。 吃得不開心讓她不忿，謝琮的表現也讓她不忿，薑泳思很生氣地說：“你看看，我正經跟你討論愛與不愛，你就敷衍我。” 被批鬥的謝琮眉頭一挑，緩緩放下手機，如她所願專注地看她。他手撐桌沿站起，身影如一座不斷拔高的山，笑得有點古怪，像預備好逗她。 薑泳思警惕著，問：“你要乾什麼？” 謝琮後退幾步，左手邊是胡桃木嵌式衣櫃，他站在衣櫃旁解開浴袍腰帶，問她：“你說呢？” 腰帶跌落，輕飄飄趴在他腳邊，緊隨而下的是浴袍本身，分量重了許多，她聽見短促悶響。謝琮忽然變得半身赤裸，薑泳思像隻被喂飽後待宰的小雞，在最不應景的時刻，被迫欣賞他的肉體，她目光往下滑，又強迫自己看回他的臉。 “你別耍流氓了，我可不喜歡強製愛，我現在不想做！”她騰地站起來，心跳過速激得她滿臉通紅。 謝琮被她正色的模樣逗笑，轉身打開衣櫃，取出一件襯衫套上，告訴她：“準備下樓。” 薑泳思半信半疑，“乾什麼？” 桌上的手機“叮”一聲，屏幕再度亮起。謝琮堅持賣關子，換好衣服後拿起手機確認一眼，催促她：“快點，到了。” 她稀裡糊塗跟進電梯，下墜的十幾秒中，謝琮愈發頻繁使用手機，來不及分神看她充滿情緒的眼睛。 工作繁忙有什麼可顯擺的。薑泳思腹誹，風水輪流轉，總有天輪到她扮演繁忙的角色，讓謝琮拎著包在旁邊獨自等待。 電梯門打開，他們來到地下停車場，薑泳思的心也墜進地下室，猜測謝琮可能要見工作上的人，甚至直接開車去錄音棚。她拖遝著…
飯吃了很久，進食時間占比不高，薑泳思的精力主要消耗在猜疑、提問和理解，餐刀並不用來切割牛肉，而是在空中舞動。
等她想起饑餓，餐具恢複它應有的功能，可飯菜已經涼了。薑泳思叉起一塊肉，微涼的醬汁口感怪異，她隻能停止進食。
偏偏謝琮還不解風情地問：“你吃飽了嗎？”
他看上去漫不經心，實在不是薑泳思敏感，因為他的注意力反複徘徊，從她身上遊移至手機屏幕，像個正在精神出軌的男人，雖然與她同坐一張餐桌，靈魂已經悄無聲息遊到別處。
吃得不開心讓她不忿，謝琮的表現也讓她不忿，薑泳思很生氣地說：“你看看，我正經跟你討論愛與不愛，你就敷衍我。”
被批鬥的謝琮眉頭一挑，緩緩放下手機，如她所願專注地看她。他手撐桌沿站起，身影如一座不斷拔高的山，笑得有點古怪，像預備好逗她。
薑泳思警惕著，問：“你要乾什麼？”
謝琮後退幾步，左手邊是胡桃木嵌式衣櫃，他站在衣櫃旁解開浴袍腰帶，問她：“你說呢？”
腰帶跌落，輕飄飄趴在他腳邊，緊隨而下的是浴袍本身，分量重了許多，她聽見短促悶響。謝琮忽然變得半身赤裸，薑泳思像隻被喂飽後待宰的小雞，在最不應景的時刻，被迫欣賞他的肉體，她目光往下滑，又強迫自己看回他的臉。
“你別耍流氓了，我可不喜歡強製愛，我現在不想做！”她騰地站起來，心跳過速激得她滿臉通紅。
謝琮被她正色的模樣逗笑，轉身打開衣櫃，取出一件襯衫套上，告訴她：“準備下樓。”
薑泳思半信半疑，“乾什麼？”
桌上的手機“叮”一聲，屏幕再度亮起。謝琮堅持賣關子，換好衣服後拿起手機確認一眼，催促她：“快點，到了。”
她稀裡糊塗跟進電梯，下墜的十幾秒中，謝琮愈發頻繁使用手機，來不及分神看她充滿情緒的眼睛。
工作繁忙有什麼可顯擺的。薑泳思腹誹，風水輪流轉，總有天輪到她扮演繁忙的角色，讓謝琮拎著包在旁邊獨自等待。
電梯門打開，他們來到地下停車場，薑泳思的心也墜進地下室，猜測謝琮可能要見工作上的人，甚至直接開車去錄音棚。她拖遝著跟在他身後，刻意踩他的影子，力道大得她腳心發麻，他的影子幾乎被踩碎，但謝琮渾然不覺痛苦。
薑泳思繼續腹誹他，真是個無趣的中年男人，稍微把她哄好些，竟然轉身投入工作模式，他的腦袋裡裝不下旖旎嗎？
經過一個又一個豪車，她看見十餘米外停了一輛小貨車，兩民工人正裝卸嶄新的粉色電瓶車。他們將小電驢推至謝琮的汽車旁，公然霸占他人車位，看見車主來了竟然不慌張，反而向謝琮問好：“謝先生，東西送到了，麻煩您驗收。”
謝琮轉向她，鬆弛的夜晚令他擁有溫和麵龐，又是那副忍俊不禁的模樣，“偷偷罵我一路了吧？去吧，驗收你的新坐騎。”
“啊？給我的？”薑泳思經曆短暫的宕機，身體先上發條，哢哢作響走向電瓶車，思維才延遲解凍，“你剛才是……給我買小電驢？”
她感到新奇，伸手去按海綿坐墊，嶄新商品的皮革氣息包裹她，下陷的座包軟綿綿，如她悄然轉晴的心情。薑泳思願意為他修改定語，把無趣的中年男人，改為賢惠的中年男人。
“我估計你不願意擠公交。”謝琮說。
原本他沒想考慮太遠。誠如他所言，這家酒店離她的工作地點很近，三站公交 15 分鐘左右，是十分舒適的通勤時長。
但他說到此處時，薑泳思很輕地皺了眉，恍然是一滴水落下，融進廣闊的湖麵，幸好謝琮習慣看著她，沒有錯過她瞬間的不悅。
捕捉到問題，就得解決問題。薑泳思與他拉扯愛與不愛，謝琮顧著回應她，又分出精力儘快落實她的代步工具。
“天氣好的時候，你就騎這個車，天氣不好你就打車。”謝琮交代她。
薑泳思不假思索問：“那冬天呢？”
謝琮頓住，嘴角飽含笑意地勾起，薑泳思的每個反應都符合他的推演。
“等到冬天啊。”他拖長尾音，看似感到惆悵，“那時候你應該願意開我送你的汽車了。”
剛吵完架的薑泳思鐵骨錚錚，願意接受的禮物價值上限，確實僅夠買一輛電瓶車。
薑泳思哽住，覺得自己好沒麵子，真想打開自己的腦袋看看，是否有他偷偷裝置的芯片，怎麼能精準猜到她尊嚴滋生的進度條。
“什麼啊，我才沒有。”她低聲喃喃。
謝琮不反駁，“嗯，是我自作多情。”
他們又一起上樓，同樣的電梯裡，右側正麵鏡牆反射位置對換的男女。謝琮垂眸看她，解讀她一眨一眨的眼睛，薑泳思則沉浸於她的思考中，顧不得與謝琮對視。
並非什麼棘手的大事，薑泳思隻是懊悔，她拿了駕照一年多，從來不敢開車上路。從前她認為，出行隨時用車的她，完全不需要熟練掌握方向盤。如今想到冬天需要自己開車，她才後悔沒有提早練習，以致現在心頭發怵。
薑泳思盤算著，要找時間悄悄練車。地點必須隱蔽，不能被謝琮發現，否則便顯得她太期盼開車，歡欣鼓舞會削弱她的骨氣，而她費儘周折找工作、出走，不就為了昂首與他對視的骨氣嗎？
神遊間她回到客房門口，謝琮打開房門，撫著她後頸烏發，稍稍用力領她進去。
大門閉合時，合頁軸攪動的聲音清脆，滴滴答答像倒計時。
薑泳思仍在心裡畫地圖，篩選最適合她偷偷練車的駕校，她要與謝琮的行蹤打遊擊。
落鎖聲響起時，薑泳思依舊沒回過神。她迷迷糊糊地換鞋，右手撐在牆麵，立體牆紙紋路像溫柔的砂紙，輕輕摩擦她掌心。
忽然兩隻手按在她肩頭，薑泳思被牢牢定住，在謝琮掌中翻轉，如八音盒上旋轉的芭蕾舞娃娃，她被轉得麵向謝琮。
氣流在他們之間擦過，謝琮扣住她的腰與後腦勺，猝不及防將她抵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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