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琮要累死了
離開薑泳思，並未讓謝琮獲得好睡眠。 他一頭紮進錄音棚，尋找他的防空洞，隨便選張椅子坐下。 窗外的夜空靜悄悄，他看見風的形狀，掃著枝椏垂墜的金銀花，再往後是迷霧裡酣眠的月亮。 他在幽寂的夜晚對影成三人，越需要睡眠的時候，大腦越清醒。回神看時間已是淩晨一點多，沒有睡覺的意義了。 這太不正常，他聽見心跳持續回響，昭示他今夜情緒波動的峰值之高。謝琮很久沒有如此失控，他知道人在情緒不佳時，脫口而出的絕非好話，他也曾多次在工作場合裡，因極度煩躁罵哭了不少手下。 他戴上眼鏡再板著臉，審判意味極其濃厚，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都將經曆一場壓力測試。 麵對薑泳思，他隻能儘量不說話。 謝琮打開節拍器，聽著金屬噠噠走動，像為了平心靜氣敲的木魚，他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坐在電腦前啟動樂器模擬器。 透過玻璃牆，他看見上麵映著頹喪的男人，這場景讓他愣神片刻，忍不住失笑——他像極了影視作品裡，深夜被趕出家門的沮喪丈夫。 等團隊成員陸續抵達時，天還未亮，他們驚訝發現老板已經坐在裡麵，且完成了編曲的第一小段。 謝琮讓人接手他的工作，站起身時感覺血液倒流，他腦海裡警鈴大作，認為自己有必要寫一封遺書。 “老板？老板？”有人喊他。 謝琮緩緩找回視野，額頭血管直跳，聲音很啞，“怎麼？” “您不會是熬了通宵吧？” “嗯。”他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幾乎從氣管裡擠出來，“我要去休息會兒，甲方多久來？” “還有20分鐘左右。” 謝琮已經木然，機械地點點頭，“好，足夠了。” 錄音室最外側的房間，是小型會客室。他遲滯地朝會客室沙發走，像即將溺水的人，撐住最後一口氣尋找他的岸。 紅色沙發在他眼前遊動，變換成海浪和颶風，謝琮用手去碰，掌心落到實處，確認沙發的真實位置，才敢一點點坐下來。 閉上眼之前，他仰麵望天花板，摸出手機給薑泳思發去消息。 初夏淩晨五點，窗外擦出幾縷青白色，薑泳思已經憤恨入眠，手機彈出一條新訊息：“下午我們聊聊，心平氣和…
離開薑泳思，並未讓謝琮獲得好睡眠。
他一頭紮進錄音棚，尋找他的防空洞，隨便選張椅子坐下。
窗外的夜空靜悄悄，他看見風的形狀，掃著枝椏垂墜的金銀花，再往後是迷霧裡酣眠的月亮。
他在幽寂的夜晚對影成三人，越需要睡眠的時候，大腦越清醒。回神看時間已是淩晨一點多，沒有睡覺的意義了。
這太不正常，他聽見心跳持續回響，昭示他今夜情緒波動的峰值之高。謝琮很久沒有如此失控，他知道人在情緒不佳時，脫口而出的絕非好話，他也曾多次在工作場合裡，因極度煩躁罵哭了不少手下。
他戴上眼鏡再板著臉，審判意味極其濃厚，每一個與他對視的人，都將經曆一場壓力測試。
麵對薑泳思，他隻能儘量不說話。
謝琮打開節拍器，聽著金屬噠噠走動，像為了平心靜氣敲的木魚，他努力平複自己的心情，坐在電腦前啟動樂器模擬器。
透過玻璃牆，他看見上麵映著頹喪的男人，這場景讓他愣神片刻，忍不住失笑——他像極了影視作品裡，深夜被趕出家門的沮喪丈夫。
等團隊成員陸續抵達時，天還未亮，他們驚訝發現老板已經坐在裡麵，且完成了編曲的第一小段。
謝琮讓人接手他的工作，站起身時感覺血液倒流，他腦海裡警鈴大作，認為自己有必要寫一封遺書。
“老板？老板？”有人喊他。
謝琮緩緩找回視野，額頭血管直跳，聲音很啞，“怎麼？”
“您不會是熬了通宵吧？”
“嗯。”他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幾乎從氣管裡擠出來，“我要去休息會兒，甲方多久來？”
“還有 20 分鐘左右。”
謝琮已經木然，機械地點點頭，“好，足夠了。”
錄音室最外側的房間，是小型會客室。他遲滯地朝會客室沙發走，像即將溺水的人，撐住最後一口氣尋找他的岸。
紅色沙發在他眼前遊動，變換成海浪和颶風，謝琮用手去碰，掌心落到實處，確認沙發的真實位置，才敢一點點坐下來。
閉上眼之前，他仰麵望天花板，摸出手機給薑泳思發去消息。
初夏淩晨五點，窗外擦出幾縷青白色，薑泳思已經憤恨入眠，手機彈出一條新訊息：“下午我們聊聊，心平氣和地。”
謝琮宕機前的彌留之語，是誠摯地希望與她消除誤會，沒想到成了薑泳思睜眼後新的憤怒。
他在指責我無理取鬨、無事生非——這是薑泳思的第一反應。
薑泳思難以忍受一人冷靜一人發瘋的狀態，這讓她的憤怒看起來像表演，像精神病患歇斯底裡。而他的冷靜是粗糙冰冷的牆，眼看她油煎火燎蹦起來，無處可逃最終摔爛在牆上。
這一次，輪到薑泳思的心沉下來，她點開謝琮的頭像，毫不猶豫將他扔進黑名單。
按下確認鍵時，她明顯感受到一股熱湧，從她指尖奔流至大腦。薑泳思嘗到奇異的自豪，風水輪流轉，如今輪到她緘口不言，讓謝琮去當熱鍋上的螞蟻吧。
她為自己的反抗熱血沸騰幾個小時，體溫再度變寒。
手機擺在桌上，薑泳思特意不看。可隨著夜晚降臨，薑泳思愈發頻繁地看，沒有謝琮的新消息。
薑泳思隱隱後怕地想，他生氣了吧？被拉黑無異於被打一耳光。她的心落進水裡，成了一根浮木，這頭按下去，另一頭翹起來，始終找不到平衡。
眼看太陽要熄滅，薑泳思幾乎要把謝琮放出黑名單，再沒骨氣地先對他道歉。她攥緊手機，指節和牙齒一起咯咯作響，機身棱角即將割破她掌心，屏幕忽然亮了。
謝琮通過短信聯係她，但內容實在算不上聯絡，僅有一個問號。
“？”謝琮用乾脆利落的符號，回應她隔空賞的耳光。
薑泳思的反叛之火灼灼燃燒，瞪著他發來的問號，將他的手機號也拖入黑名單。
謝琮對此尚不知情，他正在編輯第二條短信：“昨晚是我狀態不好，對不起。今天斷續睡了兩個小時，稍微清醒點了。”
在耳鳴的漩渦裡，謝琮把消息發送出去，得到一個紅色感歎號。他怔了良久，意識到手機號碼也被拉黑了。
事已至此，他應當驅車回去看看。可定好的錄音時間就要到了，男演員是片方好不容易敲定的，千叮萬囑要求他親自監工。
謝琮在心裡計劃時間，倘若錄音順利，或許能在零點前下班。預約代駕趕回家，哪怕她睡著了，也要把她拎起來好好談談。
吃完一份盒飯，他已經分不清今夕何夕，腦海裡扯著一根弦，連接他四肢百骸，行走起來有點燈儘油枯的眩暈感。
謝琮感到惆悵，趁等人上工的間隙，把他的陳情表寫進備忘錄，以免深夜回去忘詞。
“不要拿你自己和其他人比，尤其是王繼宇身邊的女孩。”
“我不想隨意評價別人，但她們和你完全不是同一類，你不要貶低自己。”
“我從來不認為，你是所謂的‘情人’。雖然我們關係之初，確實會讓你有這種感覺，我坦誠這是我不好。”
……
謝琮零零散散寫著，忽然被人焦急地喚起，“老板，完蛋了！”
他煩躁地閉了閉眼，不住揉撚眉間，悶聲問：“又怎麼？”
“那個男演員出事兒了，掃黃進去了，怪不得今天一直聯係不上。”
謝琮猛然深吸一口氣，那根弦驟然崩斷，反而不覺得累了。
“總導演人呢？”他冷聲問。
有腳步聲急促趕來，收著力道，聽上去格外心虛。
“謝老師，您先別生氣……”總導演秦岩虛聲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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