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娶富婆的第二個月,她就得了骨癌。
家產耗乾,都沒能讓她好轉。
所有人笑我沒能抱上富婆大腿。
我沒時間理會,白天跑外賣,晚上陪酒。
攢夠三十萬手術費那天,我找酒館老板辭職。
卻看到老婆高定長裙和酒館老板談笑風生。
身邊的資助生一個手表都要三百萬。
老板笑著:
“還是秦總護犢子,當初星野被他說了一句,秦總就裝病兩年。
“他現在應該知道話不能亂說了。”
老婆看向資助生:
“他明知星野心思敏感,還要說星野恬不知恥,星野從來沒消失這麼久,今天才找回來。”
我們共同資助過的男孩一笑:
“本來不想回來的,沒想到秦總一懲罰就是兩年,我還真有點消氣了。”
秦昭顏笑起來:
“既然如此,明天安排痊愈,懲罰結束。”
我苦笑一聲。
攥緊手中的胃癌診斷書。
秦昭顏,你是假的。
這兩年我為你喝的酒,是真的。
回家不久,我就下單了個攝像機。
請了青梅祝聽韻幫我拍攝。
“這鏡頭拍得人還怪有精神。”
我的臉出現在鏡頭中,笑著揮揮手:
“大家好,當你們看到這段錄像的時候,我已經在另一個世界了。”
我的臉模糊了。
是祝聽韻在抖。
“怎麼了?假小子還舉不穩攝像機?”
祝聽韻聲音微顫:
“你就這麼算了?不打算找那個賤人好好報複一下?我幫你。”
我笑了:
“小韻,我不是沒想過衝上去給那兩個人兩拳,賭咒謾罵再發到網上,鬨得那兩個人的事人儘皆知。
“可醫生說了,我最多到明年年中。”
一滴淚砸在地上。
是祝聽韻。
我笑著遞給她一張紙:
“我當然可以去鬨,但我想去的地方太多,和他們糾纏,就看不到我想看的風景。
“我選擇了後者,僅此而已。”
祝聽韻咬緊牙:
“當初,如果她沒裝病,你是不是就不會拖到今天,不會繼續喝酒,硬生生拖到晚期……”“別說了!”
我打斷她的話。
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今晚城市之眼可以看跨年煙花,我們人間足跡係列片第一站,就從那裡開始吧。
“我想笑著離開,小韻。”
祝聽韻是紅著眼走的。
秦昭顏是笑著回家的。
她遞給我一份診斷報告:
“醫生說我開始好轉了,不出意外,這周就能停藥了。
“寒洲,都是你這兩年的堅持創造了奇跡。”
診斷報告不用說就知道是假的。
和她之前的癌症診斷報告一樣。
我點點頭。
沒有與她擁抱,也沒有一個笑容。
捂著胃,轉身去了衛生間。
她僵在原地。
趴在馬桶前,我不受控製嘔出兩口血。
觸目驚心,提醒著我的死期。
我閉上眼按下衝水鍵,給自己放了熱水,躺在了浴缸裡。
讓熱水溫暖發寒的心。
等我出來,秦昭顏正將最後一道菜放在桌上。
她係著圍裙,衝我輕笑:
“這兩年你照顧我辛苦了,以後,換我來給你做飯吧。”
桌上都是我愛吃的。
可現在聞到這些油香與肉味,胃部忍不住陣陣抽搐。
“抱歉,我還有事。”
我捂住口鼻。
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與聲聲呼喚:
“寒洲!寒洲你要去哪兒!”
晚上九點,祝聽韻接我去了A市最佳觀景點城市之眼。
手機已經是第二十次響起來電鈴聲。
是秦昭顏。
我依然沒接。
她的消息從我出門到現在已經發了99+。
最近一次是:
【今晚城市之眼可以看跨年煙花,我們去好不好?】
【寒洲,你說過我好了讓我陪你去的,你還說你惦記好久了,記得嗎?】
【寒洲,我在家裡等著你】
我沒回複。
祝聽韻給我們訂了最佳觀景點。
十一點四十五分,當我們到場,卻發現秦昭顏也在。
我和祝聽韻,她,和林星野。
那一瞬間,我們同時愣住。
是林星野率先反應過來。
笑著看向秦昭顏:
“謝謝秦總,知道我想看跨年煙花,我剛回來就帶我來。”
秦昭顏則死死盯著祝聽韻。
勾起一抹諷刺:
“嗬,原來是因為有了別人,所以才不和我一起來的嗎?”
祝聽韻皺眉要上前,我拽住她的胳膊。
衝她搖了搖頭。
祝聽韻這才瞪她一眼,與我轉身就走。
“站住!”
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秦昭顏冷冷的:
“你和他到底什麼關係!”
“秦昭顏,放手!”
我去拉,秦昭顏卻直接拽住她的衣領:
“說清楚!”
“秦昭顏!我們隻是朋友!”
“寒洲你讓開!我早就想打她了!”
兩個人瞬間劍拔弩張。
眼看就要打起來,我胃部突然一陣抽搐。
猛地捂住嘴。
“寒洲?”
祝聽韻呼吸一滯。
秦昭顏也上前。
我一把推開她大步跑向衛生間。
嘔出一大口血。
連帶著晚上吃的那點粥都吐了出來。
我抬頭。
鏡子裡的我,眼睛都因為劇烈嘔吐而發紅。
我閉上眼睛不去看,飛快衝乾淨血跡,把飛濺出來的也擦乾淨。
剛打開門,一隻手突然掐住我的脖子:
“又陪誰了?”
我愣住:“你在說什麼!”
秦昭顏緊緊盯著我:“我問你又陪哪個女人喝酒了!”
我呼吸一滯。
“是她?那個祝聽韻?她給你多少錢?”
“我沒有!”
她嘴角勾起一抹諷刺:“哦?那就是陪客人。”
我愣住。
“傅寒洲,這些年陪酒乾得很開心吧?怎麼,我生病滿足不了你,你就出去伺候別的女人?嘖!你的客人裡,男人估計也不少吧?”
“秦昭顏!”
一巴掌狠狠扇了過去。
“啪!”一聲。
卻打在了林星野臉上。
他不知道怎麼突然衝過來,擋在了秦昭顏身前。
他捂著臉:
“傅先生,秦總真的隻是來帶我看煙花而已,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您不要因為我對秦總產生誤會。”
秦昭顏急忙將人護在身後,看到他臉上的巴掌印,忍不住皺眉:
“傅寒洲,星野隻是個單純的孩子!
“兩年前你因為他睡錯了房間就說他恬不知恥,他傷心了兩年!現在人好不容易回來,你又要把人逼走嗎!”
兩年前,秦昭顏一覺醒來,發現林星野睡在自己身邊。
他紅著眼解釋說自己喝醉了走錯了屋子。
可是我知道,林星野千杯不倒。
我毫不避諱的指出他的心思,說他連資助他的夫妻都不放過,恬不知恥。
不想他直接玩消失。
更不想,秦昭顏恨了我這麼久。
我苦笑一聲:
“放心,我倒希望你們湊成一對呢。”
秦昭顏愣住。
我繞過他們離開。
身後,秦昭顏咬緊牙:
“傅寒洲!你做得出那種事,我做不出!”
我沒有理會。
【人間足跡】係列第一站。
新年煙火。
煙花騰空,耳邊“新年快樂”此起彼伏。
祝聽韻舉著鏡頭。
我在煙花下放聲大喊:
“小韻新年快樂,大家新年快樂,你們所有人——
“今生快樂!”
祝聽韻的聲音自鏡頭後傳來:
“你也是。”
煙火落幕,我心滿意足跟著祝聽韻離開。
剛下樓,大廳卻站滿了人。
主位上,秦昭顏橫眉冷對。
她的身邊,林星野滿臉著急:
“我的手表怎麼會不見呢?那可是秦總親手送給我的……”
林星野的手表丟了?
我拉了拉祝聽韻,打算裝作沒看見。
秦昭顏的人卻將我攔住。
“傅先生,林先生的手表是和你見麵後丟失的,不解釋一下嗎?”
“你!”
祝聽韻想說什麼,被我攔住。
我不卑不亢:
“我沒有,秦女士可以報警,我配合。”
“秦總忙得很,哪裡有時間走那套流程?那得造成多少損失!”
林星野皺眉:
“傅先生,我求求你還給我吧,那對我真的很重要。”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可是監控都拍下來了,你打我之前,我的手表還在。”
經理賠笑:
“先生,這位傅先生之前在這裡做過兼職,人品很好的,是不是誤會?”
秦昭顏皺了皺眉。
林星野咬了咬牙:
“他要是敢當眾脫乾淨,我就信。”
我呼吸一滯。
這裡不少工作人員都是熟人。
男女都有。
都有些尷尬的看著我。
“傅先生,我也不是故意為難您,隻是那手表真的對我很重要。”
我看向秦昭顏。
我是什麼樣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她看了林星野一眼。
語氣冷漠:
“怎麼,以前當陪酒的時候沒給客人脫過?”
“秦昭顏!”
巴掌猛地落在他臉上。
祝聽韻衝破了那些保鏢的阻攔,攥緊她的衣領。
“他做陪酒是為了誰!你以為他和林星野一樣,有錢就行,男女不忌!”
“啪!”
一巴掌打在祝聽韻臉上。
我急了:
“小韻!”
兩個女人撕扯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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