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醫生將病例遞給程苑辛,歎息一聲:“她三個月就確診晚期了,你們沒一個人知道嗎?”
程苑辛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則會手裡一張張的檢測報告,拿藥證明。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隱藏在他無視下的血淚,忽然擰成了一根粗大的繩索,緊緊扼住他的喉嚨,讓他連呼吸,都仿佛帶著窒息的疼意。
怎麼會沒發現呢?
秦梔遙一天比一天白的臉色,毫無精神麻木的眼神,總喜歡在客廳裡轉來轉去,然後坐在陽台的搖椅上,在太陽下,臉色蒼白的隨時會消失。
她虛弱的太明顯了。
他不是沒問過秦梔遙,秦梔遙說:“可能是感冒吧。”
太假的借口,他知道她在騙他,可是,他沒在意。
因為他要匆匆趕去上班,每天上午去公司,都能收到一束香檳玫瑰。
程苑辛忽然覺得呼吸都困難起來:“她在哪裡?”
醫生搖頭:“兩天前,她被人發現倒在雪裡,送到醫院後,已經沒了氣息。”
程苑辛愣愣問:“在哪裡被發現的?”
“兩天前,香園別墅外。”
葉知微的別墅外。
秦梔遙一直有葉知微別墅的密碼,她看見了,所以她發病了。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他在二樓的臥室抱著葉知微。
秦梔遙就躺在樓下的雪地裡。
程苑辛像被人迎麵痛擊一拳,有生以來頭一次感到這樣難以言述的心痛。
他手漸漸失去力氣,幾張病曆單,就像秦梔遙一樣,輕飄飄的從他掌心劃走。
“她在哪裡?”
“火葬場。”
走出醫生辦公室。
葉知微站在門外,眼眶通紅。
程苑辛木然看著她,葉知微抬手給了他一巴掌:“我說了,別再來找我!”
清脆的巴掌聲,在冷清走廊中,格外響亮。
程苑辛頭偏向一邊,沒有回答。
葉知微又給了他一巴掌:“我說過我們斷了!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她在門外聽完了所有,早已泣不成聲。
她抓著程苑辛的衣領,嘶啞著聲音喊:“你把遙遙還給我,你把她還給我!”
程苑辛看著她,伸手將她的手扯下。
“她死了。”
他低聲說著,像是在告訴葉知微,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秦梔遙已經死了。”
葉知微咬牙道:“你怎麼可以這麼冷靜,遙遙她死了!”
是啊,程苑辛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能這麼冷靜的說出這幾句話,可是,就是說出來了。
他以為他會難過,可是很奇怪,他的心底出奇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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