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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多年以後的財經采訪,主持人問身為全球首富的我:

“可以問問你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情是什麼嗎?”

我對著鏡頭,笑得苦澀:

“我曾用一切愛過一個女人,最後卻一敗塗地。”

她對感情不忠,連女兒也更喜歡小三,我卻丟掉尊嚴糾纏不休,直到最後,她寧願拿死威脅,也要和我離婚。

話落,全場瞬間哄堂大笑,

都以為這個富可敵國的商業大佬是在開玩笑,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這不是玩笑。

而是真實發生過的。

那時候,

他們都說,是我把薑婉寧逼成了躺在病床上的活死人。

卻沒人知道,她替我擋下匪徒的刀時,隻說了四個字:

“我要離婚。”

婚後五年,我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可當終於我放她自由,

她卻瘋了。

薑婉寧把離婚協議書遞給我時,臉色還是病弱的蒼白。

女兒護在他旁邊,警惕地盯著我,像是預防我像前幾次那樣大吵大鬨。

可我隻是粗略掃了掃白紙上的內容,就提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病房裡一片寂靜。

隻剩電視機傳出的廣告聲。

鏡頭裡的男人年輕帥氣,一如五年前薑婉寧第一次把他帶到我麵前的樣子。

厲北辰是在一次宴會上偶遇薑婉寧的。

薑婉寧幫他解圍,關於他們的緋聞愈演愈烈。

我和薑婉寧有了矛盾。

一開始,女人總安慰我,她這輩子不可能愛上別的男人。

直到厲北辰在一次拍攝過程中因為設備故障差點摔成癱瘓,說是我指使工作人員在設備上動了手腳。

無論我怎麼解釋,薑婉寧都覺得是我做的。

我還記得她的巴掌毫不留情打在我臉上。

但身體上的痛遠不如他那個失望而冷漠的眼神,讓我如置冰窖。

“如果你再對北辰下手,別怪我不客氣。”

而我也被刺痛,冷笑著回懟。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對我不客氣。”

我把家裡砸個稀巴爛,隻要有厲北辰在的劇組,我全部插手攪黃。

但凡兩人共同出現的場合,我絲毫不留情麵。

共同的朋友勸我離婚,我一個個罵回去。

他父母跪在地上求我放過他們女兒,我笑著將人懟回去。

就連女兒也問我是不是想逼死媽媽。

別人都說我瘋了。

可我隻是不甘心。

憑什麼要成全那賤人?

不是說我對付厲北辰嗎?那就看看我到底是怎麼對付他的。

直到一星期前,薑婉寧為了厲北辰的一檔新綜藝陪我應酬。

不巧遇到歹徒。

當對方持刀向我衝來時,她義無反顧擋在我麵前。

像當年一樣,用自己的命換我的命。

我跪在地上,流淚抱著她。

可薑婉寧卻攥著我的手,用儘最後的力氣說了四個字。

渾身的力氣被抽乾。

那瞬間,我突然覺得,這些年的糾纏沒了意思。

將簽好的離婚協議還給薑婉寧。

女人愣了一會兒,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不可能就這麼放過我,說吧,是不是還有條件?”

我點頭。

她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臉上多了些疲倦。

“我可以同意以後一個星期來見你一次,多的,你就不要奢求了。”

我低頭,聲音平淡無波。

“你誤會了,我的條件是,顧玥玥的撫養權……”

話還沒說完,女兒就仇人一樣瞪著我。

“我死也不要跟著你!”

“你折磨媽媽這麼久,還想折磨我一輩子嗎?”

說完她又乞求地看向薑婉寧:“媽我求你了,別把我留給他。”

陽光照在我手臂上,顯出四十多個針眼。

曾經顧玥玥出車禍,我給她輸了四十多管血。

可前幾天她生日,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她許願我趕快去死,讓厲北辰做他的爸爸。

我隻是不願意和結婚十五年的妻子離婚。

在親生女兒心裡就成了罪人。

薑婉寧還在猶豫,我淡淡開口。

“以後顧玥玥的撫養權歸你。”

“隻要你答應,我現在就搬走。”

02

母女倆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顧玥玥率先反應過來,喜出望外:“媽,你快簽字啊!等下他又反悔了!”

薑婉寧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雖然我們離婚了,但以後我依然會孝敬你爸媽,這些年他們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

我扯了扯唇,轉身離開。

電梯門口撞上提著花籃的厲北辰。

看見我,他怯生生喊了句:“清時哥。”

“薑婉寧不在,你不用演了。”

我嗤笑,自顧自走進電梯,卻在門關上的前一刻被他扯出來。

“你個老男人究竟在得意什麼?”

他附在我耳邊輕聲說,透著濃濃的譏諷和不甘。

“就算你再怎麼糾纏不願離婚,也改變不了她隻愛我的事實。”

“這些年婉寧姐都不肯讓你碰吧?可是跟我,她連小雨傘都不想帶。”

我聳肩,毫不在意道:

“喜歡公交車就多坐幾次,沒人跟你搶。”

厲北辰原以為我會像以前那樣氣急敗壞的跟他吵,一時愣住了。

隨後他突然撲通一聲跪下,抓著我的腿聲淚俱下的說:

“我隻是聽說婉寧姐病了來看看他,沒有別的意思。”

“我不看了,求你別找記者造謠,我現在就走……”

這一切都被在走廊上的顧玥玥看到。

她立刻氣憤地跑回病房,邊跑還邊喊:“顧清時又欺負厲叔叔了!媽媽你快來救他!”

幾秒後,薑婉寧跌跌撞撞衝過來將厲北辰護在身後。

手上的針孔甚至還在往外滴血。

那副後怕的樣子讓我晃了神。

大學時,我被導師為難。

薑婉寧也是這樣遠遠衝過來將我拉到身後,拍著桌子和導師辯論。

放學後,她眼裡盛滿對我的愧疚,一個勁兒的道歉。

“是我來遲了。”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清時,對不起。”

後來有人問她,那可是能直接開除我們的導師,難道不害怕嗎?

她想了想,有些羞赧地點頭。

“其實是害怕的。”

“但比起前途,我更害怕清時受委屈。”

可現在,曾愛我入骨的女人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說:

“顧清時,你要恨就恨我吧,別牽連別人。”

她這厭煩到極點的模樣讓我忍不住笑出聲。

戀愛時,她總是不聽勸,省下飯錢給我精心挑選貴的禮物。

第一個察覺到我所有細小的情緒變化。

甚至連畢業工作都是她替我規劃好一切。

連我最好的兄弟都說,世界上沒有比薑婉寧更愛我的女人。

十五年過去,薑婉寧從滿心滿眼都是我,變成滿心滿眼都是厲北辰。

是她向我許下一生一世的承諾。

我信了。

現在卻變成是我不知廉恥的糾纏。

我平靜地看著薑婉寧的眼睛。

“恨?薑婉寧,從我們離婚那一刻起,我就不恨你了。”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遇見就是陌生人。”

女人怔怔的看著我。

厲北辰發出輕呼:“姐姐,我疼……”

薑婉寧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不顧身上的傷口,一把將地上的男孩扶起來。

我按下電梯開關。

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秒,一句話飄過來。

“一個月後,民政局,別忘記領證。”

03

從醫院出來後,我回別墅收拾行李。

床頭櫃上還擺著我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上,我緊緊摟著薑婉寧,而她懷裡抱著剛滿月的顧玥玥,三個人都在笑。

指尖撫上照片,初為人父的喜悅好像又湧上心頭。

那是我盼了九個月才生下來的孩子。

手機嗡嗡震動。

是厲北辰小號發來的視頻。

視頻裡,顧玥玥那張稚嫩的小臉滿是笑意。

我聽見厲北辰用玩笑般的語氣問:“玥玥,叔叔和爸爸你更喜歡誰?”

顧玥玥撅著小嘴,靠在男人懷裡撒嬌:“厲叔叔你說什麼呢,我當然最喜歡你啦!”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下一秒,就被對方撤回。

【對不起啊顧大哥,小孩子亂說的,你應該不會放在心上吧。】

得意洋洋的語氣,一如往常。

若是以往,我可能已經直接打電話過去問候他的八輩祖宗,再把他最近所有的工作安排全部攪黃。

但現在,我隻發了一句。

“不會,又不是我的女兒。”

然後隨手將床頭的相框扔進垃圾桶。

拉上行李箱,瞥見無名指的戒指。

十五年前薑婉寧為我帶上它,紅著眼哽咽說:

“老公,謝謝你願意娶我,以後我們永遠不分開。”

曾經我也以為,自己永遠不會摘下它。

現在真要割舍了。

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難過。

把戒指和鑰匙放在茶幾上,我拖著行李箱出門。

最後回頭看一眼我曾經的家。

以後,天高地遠,山水不相逢。

夜晚我落地馬爾代夫。

海水沒過腳踝的瞬間,我釋然一笑,空落落的心安靜下來。

薑婉寧,你失約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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