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當天,我剛要簽署自願捐獻同意書,腦中突然冒出一個係統:
【宿主你好,我是年度報告係統,接下來為您播報2025回顧之旅】
【今年是你被養母偷走的第20年……】
一句話,直接把我大腦乾宕機了。
醫生還在等著我簽字,給患尿毒症的母親捐腎,可我卻遲遲落不了筆。
因為我今年正好二十歲,如果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我的母親,那誰才是?
下一秒,係統聲音繼續。
【這一年有301天你都在照顧裝病的養母,你與太平間的距離隻剩1場捐腎手術。】
【親情也有冷門款,你隻和首富親媽接觸過3次,最近的1次是1分鐘前的擦肩而過。】
我猛然回頭,一眼就看到了正推門而出的京圈首富女總裁林盈。
1.
雖然今天是元旦,但作為出了名的女強人,林盈仍然雷厲風行地視察工作。
我隻是匆匆的瞄了一眼,就連忙轉過了頭,生怕與這樣非富即貴的人對上視線。
“什麼真假千金?難道是我太害怕捐腎了,大腦出幻覺了?可那畢竟是生養我二十年的母親,臨到頭怎麼能退縮呢?”
“等做完手術去看下精神科吧……”
我安慰著自己,以為隻是手術前壓力太大,所以大腦本能逃避,可係統聲並未停止:
【今年您點亮了獻血成就】
【兩次獻血,共計400cc的AB型血液,排在家庭貢獻榜第一位。】
【作為家中唯一的AB血型,相信你的愛心會為某個陌生人的命運按下重啟鍵……】
我懵了:“什麼叫家裡唯一的AB型?那我媽受傷那幾次——”
大腦忽然一片空白,記憶裡隻有刺穿皮膚的冰冷針頭和痊愈後的母親。
母親蘇玉成還在一旁忍受著病痛的折磨,可我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那兩次刻意卡在我實習關鍵晉升點的車禍中,她真正受傷的模樣。
醫生見我愣住了,敲了敲桌子:
“蘇女士,您還有什麼顧慮嗎?”
蘇母扭過頭咳嗽了兩聲,臉色蒼白。
“小晚,是不是還有點害怕?沒關係,媽可以等兩天再手術。”
她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等手術後,媽還像以前一樣,找你爺爺奶奶看護幾天,不讓你費心,看了還難受,你呀、專心休息就行。”
【相遇總比離別多一些,今年是您與這位被買通的醫生第3次見麵,也是您在醫療事故前的最後一麵……】
我仔細打量一番這位有些眼熟的醫生,立刻回過神來,脫口而出:
“我還有點事,先不簽了!”
這話打了兩人一個措手不及,剛打開門想查看情況的爺爺奶奶,也麵麵相覷。
誰都想不到,前一秒還堅定不移說要捐腎給母親的我,怎麼就臨時反悔了?
當年母親未婚先育,又堅持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受了多少年鄰裡鄉親的指指點點。
直到我長大成人後,年年獎學金往回寄,母親才有了反駁流言蜚語的底氣。
可眼下這母親要換腎的節骨眼,我卻忽然說不捐了?
母親的臉色有些僵硬,沒想到這個時候我會忽然拒絕:
“小晚,你怎麼了?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事啊,你要是擔心身體恢複,醫生就在這兒呢,你問他……”
【您的親生母親林盈與養女林菀,今年一共點亮了8個國家的足跡,還有一次遠行計劃未執行…】
【這是她在國內最後一次視察工作,以後就要為給養女治病移民外國了。恭喜您,您有一位偉大的親生母親!】
“先出去一趟,手術延後!”我猛地站起身,不管係統說的是真是假,既然關乎生死大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一定要求證一番。
這時,一個長相跟母親有八九分像的女生走了過來,醫生喊了聲大小姐。
林菀,首富林盈的女兒,也就是係統口中替代了我人生的那個人。
這位不學無術的大小姐,本來跟在總裁母親身邊無所事事,看到這邊人群熱鬨就湊了過來。
她見到我,先是驚訝,但隨即換上了一副熱情的態度:
“你是帶著母親來看病吧,真孝順,還好尿毒症隻要換腎就可以了。”
此話一出口,我就什麼都明白了。
我跟母親從小長得不像,為此爺爺還打罵過母親好幾次,懷疑她偷養別人家的孩子。
可這位林大小姐,卻與母親年輕時有七分像。
而且我與這位林菀小姐第一次見麵,她卻能百分百的喊出我的姓氏、說出母親的病症——
以及確認我與“母親”的關係。
她自始至終都知道我的存在。
不知真相的爺爺奶奶,正怒氣衝衝:
“蘇晚!你平時任性妄為也就算了,現在人命關天的大事你也說不乾就不乾?”
“當初你母親兩次車禍,你哪一次回來照顧過?每次都說工作忙,還拿你母親心疼你當擋箭牌,你就不能跟人家林菀小姐學學、孝順一點!”
“今天話放這裡了,這腎,你不捐也得捐!”
2.
病房裡的騷亂引起了路人的圍觀,病房外有蘇家鄰居出聲議論:
“誒,這不是蘇家那閨女嗎?聽說見錢眼開,唯利是圖的,之前她母親出車禍,她連病房都沒進過!還說自己要打工賺學費,結果三天兩頭讓她媽給她轉錢。”
“我之前聽說她年年拿獎學金,還以為是個乖乖女呢,沒想到卻是個虛榮的撈女,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她媽也真倒黴,一個人把她拉扯大,沒想到養出個白眼狼……”
細碎的議論聲傳入我的耳朵,我才驚覺,那些流言蜚語從未消失。
隻是他們輕蔑的對象,從母親換成了我。
可他們所說的事情,我又不知怎麼辯駁。
當初是母親自己覺得愧疚,不想給我徒增煩惱,才故意不讓我進病房照顧。
而我又怕爺爺奶奶抽血身體不好,這才每次都求醫生抽我的血,結束後又匆匆回去隻為了多掙點錢轉回家……
【您的2025年度關鍵詞是:“謊言”,今年您發現隱藏的真相了嗎?】
【這個詞語已經連續3年成為您的年度詞彙,您的養母與其親女兒林菀,為此做出了突出貢獻。】
這時,母親扯住了我的衣服,滿眼歉意地向門外喊道:
“大家不要誤會了,蘇晚隻是年紀小,有點害怕,她是願意給我捐腎的。”
看著身側林菀逐漸放大的笑容,我憋著一口氣,扯出自己的衣角:
“我說了不捐就是不捐,我根本就不是你的親女兒!而且我還是被你偷來的,我為什麼要給一個人販子捐腎!”
人販子一詞語驚四座,在人群中炸開了鍋。
我看著林菀瞬間蒼白的臉,隱藏的真相在此刻連成了線。
“你胡說什麼?!”林菀第一個尖叫起來,那張與蘇玉成相似的臉上滿是驚恐,“蘇小姐,你就算不想捐腎,也不能用編造的謊言來汙蔑自己的親媽啊!”
“你知道這種指控,對一個母親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養母蘇玉成捂著胸口,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樣:
“小晚……你怎麼能說這種話?我是你媽啊!你是不是病了?醫生,醫生!我女兒是不是受刺激精神出問題了?”
爺爺奶奶氣得渾身發抖。
爺爺抄起門口的掃帚就衝我揮來:
“我打死你個白眼狼!胡言亂語的東西!”
“玉成對你怎麼樣我們看得清清楚楚!你被鬼迷了心竅了!”
其他病人哄笑出聲:“小姑娘,就算大夥對人販子嫉惡如仇,也不是你說幾句就能定罪的!”
“為了不捐腎,連自己不是親生的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我不理不睬,扔掉手裡的筆,推開其他人就想走,卻被幾個高大的病人堵在門口。母親蘇玉成趁機一把將我拉回來,想強行讓我簽字。
附在我耳邊的聲音,是我二十年來從未聽過的惡毒:
“雖然不知道你發現了多少,但是等你上了手術台,那些秘密就永遠爛在墓裡吧!”
毫不掩飾的狠毒,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走廊儘頭,首富林盈即將走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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