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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在倉庫停了一個月,眼看到最後的付款日了,公司財務遲遲不肯打款。
我催了無數次,財務總監終於煩了。
“錢都放在理財項目裡了,少一天就是少400塊錢!付了你的貨款,公司的損失誰賠!”
“你跟他們說,貨款先欠著,等理財到期了馬上就付!”
我耐心解釋,乙方不同意欠款,必須收到錢才會發貨。
他卻上下打量了一瞬:“做銷售不是跟出來賣一樣!你個小白臉,長得跟個娘們一樣,你去陪李總一宿,給她伺候高興了,沒準她就把貨給你了呢!跟我在這裝什麼清高!”
我一愣,轉頭把新買的房子抵押了。
這批貨價值400萬,我轉手就能翻一番。
……
還沒休完年假就接到甲方老板李鳳妍的電話。
“小沈,我真是沒辦法了!”
“貨已經在倉庫堆了兩個月了,你們的錢一直沒到賬,再這樣下去我這邊資金鏈會出問題的!”
我下意識否認:“不可能,我休假前已經和財務說好了,節後第一天就會付款。要不你們讓財務再查查?”
對麵的李老板歎了口氣:“你知道,我們的貨不確人接手,市場上大把的人搶著要!我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和你們公司合作了這麼久!”
“我最多給你三天時間,要是還不到賬,你也別怪我了。”
我還想說些什麼,電話那頭卻先沒了聲音。
我立刻給采購部的同事袁珊打電話詢問情況。
許久後她終於接起電話,一開口卻是質問我。
“乾什麼,我這忙著呢,你不知道嗎!”
“洲海……”
這兩個字剛出,電話就被掛斷。
我隻好找實習生周嘉軒。
電話裡,他語氣為難:“沈哥,我催了很多次了。我再催,財務曲哥的都要跟我翻臉了!
我又給財務總監曲斌打電話,可許久都沒有接通。
直覺告訴我,這次的事沒有這麼簡單。
我立刻決定取消休假,訂機票回國。
剛到公司,銷售的鄭遠就湊了上來。
“買家已經付了10%的定金,你這批貨還沒進工廠,我們這邊到期交不了貨,可要賠違約金的。”
我眉頭緊皺,腳下不停直奔財務。
財務總監曲斌看到我一愣:“你怎麼回來了!”
我臉上堆滿了笑:“曲總,洲海的款他們說還沒收到,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你看能不能給我一個付款回執,我讓他們查下。”
曲斌不耐煩地撇撇嘴:“還沒付款,哪來的回執!”
我一愣:“沒付?咱們休假前不是說好了嗎,第二天上班就能付款,怎麼會到現在都沒付!”他沒回話,叫來新來的會計。
“昨天讓你把應付的賬款列個表給我,現在都沒整理好,你實習期不想過了!”
小會計遭受無妄之災,隻能一個勁地承認錯誤。
我把在機場買的伴手禮放到辦公桌上,曲斌終於抬了抬眼皮。
“勞煩您費心了,今天是最後期限,下班前一定要付過去。”
一下午我坐在工位上都心不在焉。
等了又等,還是沒等來付款的回執。
眼看曲斌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我一個箭步衝到他麵前。
“不是說今天給洲海付款嗎,為什麼到現在還不付?”
“我可沒答應給你付款!”
我被他的態度氣笑了,不想再跟他做無意義的社交,直接把後果攤在明麵上。
“耽誤付款會影響接下來的業務,公司因為你損失幾百萬,老板追究起來,這個責任你擔當得起嗎!”
曲斌聽我這樣說,一下急了:“少給我扣帽子,關我什麼事!”
“錢都放在理財項目裡了,少一天就是少400塊錢!付了你的貨款,公司的損失誰賠!”
“你跟他們說,貨款先欠著,等理財到期了馬上就付!”
“沈經理,曲總都這麼說了,你就給他這個麵子唄。更何況你和李總那麼好,你去跟她求求情!”
袁珊拿著一遝報銷單靠在門框上。
我懶得搭理她,把目光移向曲斌:“洲海不接受欠款,錢不到賬,我拿什麼提貨!”
“我走了正常的付款流程,各個領導都已經簽字。你不付款可以,但必須給我一個理由!”
我以為他會扯出什麼不得已的理由,沒想到他和袁珊對視一眼,隨後又上下打量我一瞬。
“做銷售不是跟出來賣一樣!”
“長得跟個娘們一樣,你去陪李總一宿,把她伺候高興了,沒準他就把貨給你了呢!跟我在這裝什麼清高!”
我愣了。
一瞬間,辦公室的人看我眼神都變了。我們公司是做精密儀器產品加工的。
半年前,原來采購部的總經理何敏離職。
按說采購是個肥差,有大把的人想上任,可我們這行不同。
貨品加工後利潤高升,市場上將原貨的價格一再飆升。
供貨方就那麼幾家,想拿到貨都是憑關係。
當初何敏也是靠著和李總七拐八繞的親戚關係,才答應讓他們按照低於市場價給公司供貨。
何敏走後,總部十分重視,派人下來考察。
得知我是何敏一手帶出來的徒弟,特意將我從銷售部調回來接手采購。
希望采購方看在何敏的麵子上,給我幾份薄麵。
若我能保證采購部的順利運轉,最晚明年就能升任副總經理。
想到明天就是最後的付款期限,我立刻衝到總經理郭雲明的辦公室。
他正在接電話,看到我進來匆忙說了幾句就掛斷了。
“小沈,坐吧!”
我將曲斌故意不付款的事和心裡的委屈一股腦全傾泄出來。
“付款的事,曲斌已經跟我說了。”
“他說得也沒錯,他有他的顧忌,你要理解!”
我愣在原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郭雲明喝了一口保溫杯裡的茶:“小沈,不是我說你。”
“就拿洲海的款來說!等我們把加工完的零件銷售出去後,拿到回款再付給洲海,不行嗎?”
“本該付出去的貨款在賬戶裡錢生錢,幾個月下來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為什麼就一定要跟著別人的節奏走呢!”
我頭腦有些發蒙,下意識說道:“可是……洲海不允許欠款啊!行內講究的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這個規矩您知道的!”
郭雲明聽我這麼說,用力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杯子裡的茶水濺出來,砸在了我的手背上一陣發燙。
“你既然接手了采購部,總要做出點成績吧!一個勁地被洲海牽著鼻子走,別忘了,你是我們宏昌的人!你是我們宏昌的采購經理!”
郭雲明在這個位子上已經五年了,早就摸透了行業裡的圈圈繞繞。
他這樣說,無非是因為總部沒有選他推上去張樂峰,選擇了我這個何敏的徒弟。
我知道他在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為難我,索性說得開門見山。
“郭總,如果因為不付款而失去這批貨,導致公司損失慘重,這個責任誰來擔?”
郭雲明臉色一沉:“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我連忙解釋:“郭總,我不是威脅您,隻是實事求是。”
他也不裝了,冷笑一聲:“如果拿不到貨,你身為采購經理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小沈,你升職在即,可不要讓公司對你失望啊!”
失魂落魄地回到工位上,我看著桌子上和洲海的合同一股苦澀湧上心頭。
李總那邊等不了,公司壓著錢不付款,兩邊把我夾在了中間。
郭雲明和曲斌是故意想整我!
我才不會讓他們如意,去背這個黑鍋!
第二天,我寫好事情的來龍去脈,準備向總部反映情況。
去前台拿快遞的間隙,經過郭雲明的辦公室時裡麵傳來曲斌肆無忌憚地大笑。
“那二椅子天天穿金戴銀,肯定沒少從中間挖油水!我不給他個教訓,他都不把我這個財務總監放在眼裡了!”
郭雲明陰惻惻地笑了兩聲:“等把他趕走,就讓你外甥來公司當采購的經理!”
“哎呦,郭總,有您這句話,我曲斌這輩子唯您是瞻!”
我站在門口雙手的指甲攥進了肉裡,和總部舉報他們簡直是太便宜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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