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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老公的小助理給我打來電話。

“謝謝嫂子的大度,今晚如果不是墨舟哥陪著我,不惜違規也要把最新腎源調給我媽,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撐過去。”

我愣住了。

“你弄錯了吧?墨舟今天急著趕一場外市手術,來不及陪我跨年就出發了。

況且他向來正直,怎麼可能為了你違規?”

夏昭昭語氣篤定。

“沒有弄錯呀。

墨舟哥看到我發的【給母親求腎源】的朋友圈,不到五分鐘就從機場趕來了醫院。”

電話剛掛斷,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看著宋墨舟,聲音微顫。

“你不是說……今天要趕手術嗎?”

宋墨舟沉默了兩秒。

“我今天確實有行程,但昭昭母親出事,我沒辦法丟下她不管。

“還有……”

他語氣漸弱。

“你等的那個腎源,我先調給昭昭她媽了。”

“你比阿姨年輕,還能再等等”。”

我的眼眶瞬間蓄滿眼淚。

我腎癌晚期,他明知我等到一個適配的腎有多不容易,竟然說調就調了?

之前我父母求他找關係,他說生命平等,不能走後門。

現在卻為了他的小助理違規,調走本該輪到我的腎源?

好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宋墨舟,我要跟你離婚,你等我的舉報信吧。”

我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宋墨舟拽住了。

他神色不悅,冷冷地看著我。

“思妍,別胡鬨了。

我知道你身體不舒服,心裡急,作為你的丈夫,我比你更急。

但是昭昭媽媽年紀大了,等不及了,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崩潰地吼了出來。

“她媽媽年紀大了等不及,難道我就等得及?

宋墨舟,我現在每周都要做透析,半隻腳已經踏入了鬼門關了。

誰來同情同情我?

你明明知道,如果再不做手術,我就要死了!”

宋墨舟蹙起了眉頭。

“瞎說什麼?有我在,你不會死的。

再等等,下一個腎源就排到你了。”

我心如死灰地看著他。

“宋墨舟,我已經排了整整三年了。

當初,我爸媽哭著求你想想辦法,你當時說了什麼?”

想到當時的情景,我的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你任憑我的父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看都不看他們一眼,大聲怒斥他們沒有道德。

說什麼生命平等,絕不能走後門。

他們這麼做,是想陷你於不義。

我當時信了,勸自己說你不是不愛我,隻是太正直,你是一個好醫生,我應該以你為榮。

可為什麼現在,夏昭昭隻是發了一條朋友圈,就能輕易調到腎源?”

我的聲音因激動而抖得厲害。

“現在你怎麼不說,生命平等了?”

宋墨舟心虛地躲閃開眼神。

“因為昭昭從小和媽媽相依為命,如果失去了媽媽,她就真得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醫者仁心,我一時心軟,就......”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因為她不能失去媽媽,你就用我的命去換?”

我聲音抖得厲害。

“憑什麼你的一時心軟,就要阻斷我的生路?

我現在就要去醫院,讓她把我的腎源還給我。”

“胡鬨!”

啪的一聲,我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腦袋一陣眩暈,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宋墨舟。

宋墨舟後知後覺地愣住了,顫抖著手想觸碰我的臉頰,被我躲開了。

我下意識想打回去,身體卻不受控製地向下倒去。

宋墨舟慌了,趕緊扶住我,將我安置在床上,手忙腳亂地去找藥。

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看清來電顯示後,他毫不猶豫接起了電話。

低聲交流幾句後,宋墨舟麵色凝重地看向我。

“思妍,昭昭媽媽出現了術後排斥反應,我現在必須馬上趕過去。

你在家乖乖等我,不要亂跑。”

他焦急地抓起鑰匙就走,連藥都顧不上找。

空蕩蕩的房間隻剩下了我一個病人。

我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扶著牆走到藥箱旁,顫抖著將藥吞下。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這一次,我終於徹底死心了。宋墨舟這一走,接連幾天都沒有回來,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給我。

不過因為夏昭昭實時播報的朋友圈,我被迫知道了他這幾天所有的軌跡。

當我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時,宋墨舟正徹夜不眠地守在夏昭昭母女身邊。

夏昭昭發了一張兩人雙手緊握的照片,並配文【因為有你,我有了對抗命運的勇氣。】

當我強撐著去冰箱取出兩片過期的麵包裹腹時,宋墨舟正陪著他的小助理吃大餐。

九宮格裡曬滿了美食,夏昭昭深情配文。

【隻因我說小時候沒去過餐館,你便說要帶我吃遍天下的美食。】

當我病痛發作疼得滿床打滾時,夏昭昭發了寺廟的照片。

【某人陪我來替媽媽祈福。

但我更要感謝神明,派了這樣一位善良的白衣天使來守護我。】

疼痛一陣接著一陣侵襲。

我突然意識到,今天應該是我做透析的日子。

不過宋墨舟忙著陪他的小助理,怕是早就忘到九霄雲外了。

當初宋墨舟知道我得了癌症時,紅了眼眶,將頭埋在了我的懷裡。

哽咽著說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他也會陪著我一起去。

他雖然不願意為我違反原則,但時時刻刻將我的病情放在心上,日日叮囑我按時吃藥。

可事情什麼時候開始慢慢變了嗎?

大概是在夏昭昭出現以後。

宋墨舟最初和我提起她時,總是皺著眉頭。

“又蠢又笨,什麼都做不好的笨丫頭,還一說就哭,真是惹不起。”

後來,他提起夏昭昭時麵上帶上了心疼。

“那小丫頭隻有一個媽媽,靠著自己的努力才走到這步的,也挺不容易。”

再後來,他談及夏昭昭,嘴角總是忍不住揚起。

“我那個小助理,笨是笨了點,但身上有一股韌勁。

思妍,你知道我最欣賞她的是什麼嗎?

是她身上充沛的活力,我平日裡總是對著死氣沉沉的病人,最難得遇見……”

觸碰到我的眼神,他愣住了。

“思妍,我不是說你,你別介意啊。

隻要你好好治療,總有一天會和昭昭一樣健康有活力的。”

他雖然這麼說著,可回家卻越來越晚,我越來越難得見他一麵。

問就是忙。

忙著做手術,忙著指導夏昭昭主刀,忙著沒空陪我跨年,卻排除萬難替夏昭昭和家人解決了困難,甚至用的是我等了足足三年的腎源。

迷迷糊糊之際,我仿佛看到宋墨舟回來了,關切地問我好些了沒。

直到一個女孩從他的背後探出頭來,我才猛然驚醒。

這不是夢。

宋墨舟真得回來了,還帶來了夏昭昭。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夏昭昭。

她並不如想象中漂亮,瘦瘦小小的,甚至有幾分土氣。

可就是這樣一個其貌不揚的女孩子,卻占據了宋墨舟所有的心思。

她站在我的床前,牽著我丈夫的袖子,怯怯開了口。

“嫂子,多謝你將自己的腎源讓我了我媽媽。

我真的特別感激你,我和墨舟哥說......”

她抬頭和宋墨舟對視了一眼。

宋墨舟欣賞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件特別美好的稀世珍寶。

夏昭昭朝他笑了一下,望向我繼續說道。

“我主動提出來照顧你,報答你的恩情,墨舟哥也同意了。”

靠著緊緊攥住床單我才抑製住了發瘋的衝動。

“我並沒有將腎源讓給你媽,如果你想要報答我,就把我的腎源還給我!”

宋墨舟變了臉色。

“夠了,周思妍,別再無理取鬨了。

夏昭昭都這麼懂事了,你還要怎麼樣?”

說完,他連一個眼神都不再給我,攬著眼圈紅紅的夏昭昭轉頭就走。

“昭昭,別難過了,這不是你的錯。

她非要怪,就讓她怪我好了。”

半個小時後,夏昭昭端著一碗粥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嫂子,喝碗粥吧。

你別怪墨舟哥,他隻是太關心我了。”

我聽出了她話裡的炫耀,心中刺痛,直接將粥打翻在地。

“別在這假惺惺了,你給我滾。”

聽到動靜的宋墨舟怒氣衝衝地快步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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