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秋月白先感覺到的是沒過身體的寒冷。
她半個人浸在水中,試著起身,卻隻聽見鎖鏈的喀拉喀拉聲,她被捆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這是軍營的水牢,方靖辭帶她見過,是懲治不開口的犯人用的。當時那犯人的淒慘景象她還記著,沒想到他竟會用在她身上。
牢門外看守的士兵見她睜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夫人,將軍吩咐了,得罪了。”
機括轉動,原本隻及腰部的水慢慢上湧,逐漸沒過胸膛、脖頸,滅頂的恐懼攫住了她。
“停下!快停下!”
她掙紮起來,鎖鏈嘩啦作響。
獄卒沒有再看她,水牢的機關運轉著,水終於徹底淹沒了她的頭頂。
“……救……命……”
冰冷的水一次又一次地將她吞噬,無邊的黑暗、灌滿口鼻的腥鹹和胸腔快要炸裂的悶痛快要將她逼瘋。
水牢的折磨,比寒毒更致命,不是劇烈的疼痛,而是用無儘的冰冷和窒息,徹底拖入深淵。
不知第幾次被拉出水麵,秋月白恍惚看見一道身影站在牢門外,是方靖辭。
“方靖辭……放我走……”她吃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
方靖辭的眼睛裡滿是複雜之色。
“阿月,你該承受的,欠了平陽的你得償還。”
“隻需五日……五日後,我來接你回家。”
說完,他轉身離去,身影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任由水將她再一次淹沒,眼淚混在水中消失不見。
如同地獄般的日子讓她早已辨不清時間的流逝,從水牢裡被帶上來的時候她才意識到五日之期到了。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神色恍惚,見到方靖辭出現也沒有什麼反應。
方靖辭親手為她披上鬥篷,動作溫柔:“阿月,沒事了,我們回家。”
那溫暖的鬥篷落在肩頭,卻像烙鐵一樣燙傷了她。
秋月白猛地一顫,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推開了他,鬥篷落在地上沾滿塵土。
她的聲音很輕,卻滿是冰冷。
“方靖辭,你快走。我一點也不想再看到你。”
方靖辭的手僵在半空,沒管地上掉落的鬥篷,猛地攥緊她的肩膀。
“阿月,我知道你怨我,但我是為你好。”
“平陽她因你失子,痛不欲生,陛下震怒,所有人都看著。如果不給你懲戒,你隻會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阿月,你先跟我回去。我會補償你,你想要什麼,我都……”
“補償?”秋月白忽然極淡地笑了一下,卻讓人發冷。
他的話,如今一個字也進不了她的心了,她隻想方靖辭立刻消失在她眼前。
正好,此刻有個丫鬟急急忙忙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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