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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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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昇醒來的時候發現了一件驚人的事——他跑馬了。三十多歲的人了居然還有這段子,太匪夷所思了。

他努力回憶了一下昨天的情景,忽然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了。

在那個院子裡跟易思恒接吻之後,他拚著被對方誤會自己目的不純硬是拉著他回家了,之後就是半宿雲雨。那感覺太真實了,甚至現在小腹還在微微發漲。

我太惡劣了,夢裡還在欺負他……

鐘昇苦笑,同時又從心底生出一種類似小男孩乾了壞事之後的滿足感。

真是太惡劣了……

笑了一會,他終於想起拿手機看看日期。

手機恢複了正常的樣子,時間也是真實的,連身處的環境都是租住的公寓,一點錯亂都沒有。

鐘昇又在床上賴了一會,然後爬起來洗漱,完事之後隨便吃了口東西就出門去公司了。

路上鐘昇又想起昨晚的夢,點開手機給潘紹景打了個電話。自從跳槽到北京他在家的所有時間都給易思恒了,偶爾趕上長假才跟朋友聚聚,跟潘紹景見麵的頻率也就比以前低了很多。

每次見麵潘紹景都說他有同性沒人性,這回接到無事獻殷勤的電話還怪不適應的,直大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鐘昇沒深說,隻淺淺交待了一下自己跟易思恒分手了,房子也準備賣了,以後沒大事應該不會回去了,弄得潘紹景一愣一愣的緩不過勁來。

“你要是有事兒都算大事兒,我肯定回。”

鐘昇這麼安撫他,然後說自己進地下停車場了信號不好,匆匆掛了電話。

停好車上了樓,鐘昇儘力甩開剛才低落的情緒,仰起頭進了公司。

部門裡加班的人不少,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忙活著。

劉洋、趙立川和李潼在五組的隔間裡,離他的辦公室很近。鐘昇路過的時候三個人都跟他打了招呼,說晚上加完班要出去吃一頓,讓他一起去。鐘昇也沒細想,隨便應了一聲就進辦公室了。

鐘昇進公司的第一年主抓過一陣四五六組的工作,跟劉洋和趙立川私交都不錯,他們有什麼娛樂活動都會喊他一起。鐘昇在北京沒什麼朋友,同事之間難得有投脾氣處得來的他自然願意親近,可自從李潼入職他就有點刻意避嫌了——李潼那種光知道不行還非要點破,非要建立“統一戰線”的路子讓他直想退避三舍。

當當當,敲門聲響起。

鐘昇剛打開電腦還沒來得及進入工作狀態,透過窗戶看到門口的人他立刻就開始頭疼。

“進。”

“領導,快中午了,我們要定樓下那家簡餐,你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我吃過了。”

“行。”李潼說完轉身要走,忽然又站住了,“晚飯你可答應了啊,別一會又說有事兒,他們倆正商量著宰你頓大的呢!”

因為李潼自己已經幾次拒絕劉趙兩個人的邀請了,今天這種情況再拒絕就有點說不過去了。想到這,鐘昇衝對麵的人點了點頭。“沒問題,你們商量吧。”

看李潼腳步輕快地出了門,鐘昇低頭捏了捏眉心。

上次正麵衝突之後李潼對他的態度並沒有什麼變化,依然是時常幫忙訂餐,噓寒問暖,一點也不介意有同事在背後議論他拍馬屁。

對此鐘昇也沒什麼辦法,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難道他聽不懂?還要再掰開揉碎說一遍?就算明確地拒絕他可能也沒什麼太大的作用,他要是會收斂的人不用挑明了說就有用,不是那樣的人怎麼說都不會收斂。

鐘昇搖搖頭,把注意力轉移到電腦上,強迫自己進入了工作狀態。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忙忙碌碌的工作中過去了。晚上七點多李潼又進了鐘昇的辦公室,問他什麼時候能走。鐘昇說十分鐘,讓他們先收拾收拾,之後磨磨蹭蹭地把手頭的工作收收尾,跟三個人一起離開了公司。

時間正值六月,小龍蝦正肥,劉洋和趙立川選了一家麻小,店麵很大餐餐爆滿那種。

進了預訂好的包間,劉洋先把鐘昇讓到主位,然後坐在了他旁邊。鐘昇一看李潼那個架勢趕緊按住另一邊的椅子背叫趙立川:“川兒,坐這,就你能喝,咱倆喝點兒。”

“沒問題!”趙立川坐下拿過菜單翻看,“啤的白的?”

劉洋擺弄著桌牌接話:“啤的唄!看看這上邊兒寫的,‘麻小兒配冰啤,吃好沒問題!’。”

“說得跟你也喝似的,不怕回去跪指壓板?”趙立川白了他一眼,“來來,點菜吧,都吃什麼口味兒?”

李潼看他們你來我往地貧,猶豫了一下還是坐到了趙立川旁邊。鐘昇要跟他喝酒,肯定臉朝這邊的時候多。

點好了菜,服務員很快就把啤酒送上來了,還給大家發了圍裙、手套。

趙立川給鐘昇倒了酒,倒完問李潼:“你喝點兒嗎?”

“喝!這麼高興怎麼能不喝呢?”說完他還衝劉洋笑了笑。

劉洋不拾他那茬兒,拎起茶壺給自己倒茶。

包間的門又開了,兩個服務員端來幾份小龍蝦,香味瞬間充滿了整間屋子。

鐘昇提了一杯,喝完放下杯子邊拉領帶邊招呼大家:“來,開動吧!”

說完他解開領扣,然後把袖子高高地卷到咯吱窩底下,戴上圍裙、手套,正要開吃李潼突然站起來轉到他身後。

“等等,你這個圍裙這樣戴不行,擋不住領子。”

他說著就伸手把鐘昇脖子上的圍裙帶子解開了,圍裙靠腰上的帶子支撐著,一半落到了腿上。鐘昇要摘下手套自己弄,李潼按了按他的肩膀說:“別動,馬上就好。”

襯衫領子被翻到衣服裡麵,李潼整理了一下,又貓腰捏住領帶尖端往襯衫兩顆扣子中間塞。

李潼的胸膛壓著鐘昇的肩膀,臉跟他離得那麼近,近得鐘昇好像都感覺到他臉上毛絨絨的汗毛蹭上了自己的顴骨。他趕緊把臉轉開一點,快速摘下手套。

“我自己弄吧。”

鐘昇去抓圍裙的帶子,李潼先一步抓住直起腰邊係邊說:“這就好了。”

劉洋看他弄完直點頭,“這招兒好。”說完開始如法炮製。

李潼係好帶子,手指若有似無地在鐘昇頸後蹭了兩下,然後往旁邊挪了一步去幫趙立川整理襯衫。

鐘昇終於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下來。他看看大家都整理好了衣服,又張羅了一句:“開動吧。”

幾個人戴上手套吃了起來,邊吃邊聊。

席間劉洋接到老婆的電話,指天誓日地說絕對不喝酒,對麵才放心。

“我老婆真是煩死了。”劉洋放下手機抱怨了一句,說完點亮屏幕看了一眼,確認電話掛斷了才接著說,“要個孩子需要這麼小心翼翼麼?真是的。”

“現在不都講究優生優育麼,反正在意點兒沒錯。”趙立川搭腔,說完又問鐘昇,“你怎麼還不要小孩兒?”

鐘昇頓了一下。“嗯……不想要,丁克挺好。”

“劉洋,你看看人家,想得開,不受那個罪。”

趙立川說完,李潼忽然插話,“領導,最近你怎麼不太回家了?”

“對啊,大周末的跑來加班兒。”劉洋滿嘴龍蝦肉,含含糊糊地說。

“最近他經常出差,他不在家我乾脆就不回了。”鐘昇邊說邊低頭摳蝦皮,生怕被人看出破綻似的。

“公司也太不厚道了吧,一女同誌還總安排出差。行了,不說不高興的,”趙立川摘下手套舉起杯,“來來來,走一個。”

李潼跟著附和,鐘昇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端起杯子一仰頭乾了。

後麵的聊天鐘昇有點心不在焉了,他心裡總想起易思恒,想起他們年輕時轟轟烈烈地愛過,漫漫長路相互扶持過,可到最後還是敗給了異地,敗給了七年之癢。

即便是他提的分手,即便現在他完全解脫了,心裡仍有深深的遺憾。

也許,一切本可以不用這樣結束的……

鐘昇心裡不好受,多喝了幾瓶,散場的時候太陽穴直蹦,是快到上限的狀態。

趙立川也喝了不少,走路晃晃悠悠的。劉洋跟他順路,要開車送他,李潼則自告奮勇攬下了送鐘昇回家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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