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娘(2)
年年看到這裡,義憤填膺:
“這丁俊真不是人!這江盛倒還有些良心。”
不忘卻不讚同:“還真不好說,丁俊沒錢還是會賣掉妻女,他已經把主意打到妻女身上了。”
……
不忘說對了,江盛帶人一走,丁俊就出門去借錢了。
丁母帶著她們姐妹二人繼續做活。
傍晚,天色將黑,丁俊彎著腰回來了。
家裡已經做好了飯,隻有四個粗麵饅頭和一碗菜湯。
晚飯的時候,丁父對著她們母女三人上下打量,露出一個少見的笑容:
“珠娘今年多大了?”
丁珠娘老實回答:“七歲了。”
丁父咕噥了一句什麼,丁珠娘看著父親表情疑惑。
第二天一大早,丁父就帶著王婆回來了,她是這一帶有名的人牙子。
丁珠娘和妹妹照例在低頭洗衣服,這是昨天她們連夜收回來的。
“就是那個大的。”丁父一進門就指著丁珠娘。
“這年紀也太小了。”
王婆上前,伸出胖胖的手,抬起丁珠娘的下巴,尖利的聲音響起:
“呦,倒是個美人胚子。”
珠娘睜大眼睛看著他們,珍娘也停止洗衣,看看姐姐又看看王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隨後,丁母出來,看見王婆瞬間明白了丁父的打算。
她平時軟弱,被丈夫拳打腳踢的時候不知道反抗,但這次她毫不猶豫地衝上前,用力推搡王婆:“滾!我不賣女兒!”
丁俊一聽,臉色馬上就變了,麵目猙獰,一把扯過她,她摔倒在地,丁俊猶不解氣,抬腳去踹,邊踹邊罵:
“老子等著錢東山再起!你個敗家玩意!一點都不懂事!兩個賠錢貨,賣掉一個剛好!”
姐妹二人嚇得麵如土色,丁珠娘鼓起勇氣,用力抱著父親的腿,大喊:“爹!別打了!”
丁俊正在氣頭上,直接抬腳用力一踹,將她踹翻在地。
珠娘疼得將身子蜷縮起來,緊緊捂著肚子,臉上冷汗直流。
丁父直接走過去,抬起腳惡狠狠道:
“起來!裝什麼死!”
“你要打就打我,別對孩子動手!”丁母顧不得許多,直接撲上去用身體擋住珠娘。
王婆在丁俊動手的時候就躲到一邊去了,見此情狀,張開血紅的嘴巴說道:
“你這家務事都處理不好,還賣什麼女兒!等處理好了再來找我。”
說罷,胖胖的身子一扭,直接走出門去。
丁俊這下急了,一把把丁母推開,拉起珠娘就要去追,珠娘被他從地上生生扯起,在地上拖行,臉疼得發白。
丁母爬起去追,可她長期吃不飽,身體瘦弱,哪裡是丁俊的對手。
她拚儘全力也阻止不了丁俊,眼看著他拖著珠娘快要走出院門,丁母一著急,拿起洗衣槌朝他打去。
丁父個子不高,這一下正好打在他後腦勺上,他往前一倒,重重摔在青石板台階上,再也沒能起來。
鮮血流了滿地。
王婆走得慢,聽到聲響回頭一看,嚇得失聲尖叫:“殺人啦!”
她想跑,卻摔了一跤,連滾帶爬地跑了。
丁母怔怔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人,不停地搖頭: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有用力。”
“我沒想到會這樣。”
珠娘衣衫上全是土,一身傷痕。
珍娘早就嚇傻了,躲在一邊瑟瑟發抖。
“娘……我好痛。”珠娘痛苦出聲。
丁母反應過來,趕緊將她抱起,走到珍娘那邊去,她一手摟一個,淚眼模糊。
過了一會,她鬆開手,一字一句對珠娘說:
“珠娘,你記好了,等會你拿著盤纏帶著妹妹坐李大爺的牛車去白鎮,那裡有間溫泉客棧,你祖父與那老板有舊,從小就給你訂了娃娃親,可咱們如今這境地,不求其他,隻求有口飯吃。”
“你記住了,就對別人說去白鎮投奔姑母,還有,去了那裡要好好做活,不要給人添麻煩,妹妹還小,你要多照顧她。”
珠娘畢竟隻有七歲,還有些懵懂。
丁母見狀,用力抓住她肩膀,手背青筋暴起,疾言厲色地說:
“找李大爺,坐車,去白鎮,溫泉客棧,記住了嗎!”
珠娘被丁母嚇了一跳,連忙點頭。
見她點頭,丁母跌跌撞撞地跑進去,等再出來的時候,手中拿著一個小布包。
她將布包遞給了珠娘,囑咐道:
“這最後十文錢你就拿著吧,記住,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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