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野起初覺得煩躁,後來心越來越定,跟藍川相處久了,就不怎麼再怕他了,更何況這個藍川不會對他戲謔的笑,看起來也不是十分機靈。林淑野拿身份證開^房,老板娘盯著他們倆看了許久,小心地問:“這身份證上的長相跟你本人不太一樣啊?”當然不一樣了,林淑野身上有其他人的證件,做見不得人的事情的時候用的,因為他要確保林天崇的孫子身上沒有汙點。
林淑野回答:“對,我整容了。”
老板娘困惑地點頭,林淑野又拿出鈔票放在桌麵上,對她說:“幫我帶一套衣服上來,尺碼我寫給你,另外帶些別的……”
房間在十樓,不大不小,布置的倒是很合格,牆紙都是曖昧的粉色,從陽台往下看,可以看到東海城的內海,和幾艘小船。林淑野一進房門就開始脫衣服,進浴室洗澡,林少在浴室裡聽見藍川在房間裡踱了幾個來回,終於坐下,開始看電視。林淑野哼著小調兒淋完浴,把浴巾往腰上一圍,頭發撥到腦後,光著腳走出來,衝藍川笑笑。
“洗澡嗎?”
藍川的眼神繞著林淑野的臉來來回回,躲開——凝視,最後他說:“好的。”進浴室去了。
林淑野剛想坐下,有人按門鈴,他去開門,服務員給他送過來一個袋子,謝過服務員,把門關上,打開袋子一看,一套新衣服,還有一盒巧克力,是他特意囑咐老板娘買的。把東西朝沙發上一扔,林淑野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正巧在播放一則新聞。
“林氏企業老板林城對外發布消息,近期會回老家投資新興產業。”畫麵切入,林淑野看到他爸爸又胖了,不過因為經曆商海曆練,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威信,然後新聞開始八卦,“林城與前妻離婚多年,至今未再娶妻,曾被冠上業界最癡情男士的稱號,但是據知情人士爆料,林城今日頻繁出入某高檔住宅小區,和一神秘女子出雙入對,林城隻有一個獨子,不知道他是否……”
林淑野不耐煩地把電視機關了,誰要看這個老男人的新聞,他從沙發轉移到床上,把那盒巧克力也扔床上,仰躺著,床很軟,也十分巨大,躺著就開始犯困,朦朧間,林淑野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半睜開眼,就看見於是昏黃的燈光漏出來,林淑野半撐起身子,對藍川說:“過來。”
藍川還是穿著進去之前穿的那套衣服,倒是頭發濕了,他把手裡的浴巾扔在地上,把腳底擦乾淨,爬上床,躺在林淑野右側。 林淑野笑著問:“濕著身子穿上衣服不難受嗎?”
藍川平靜地說:“身上有個東西,不想讓你看到。”
林淑野的好奇心十分大,他用手拱了一下藍川,一隻手托住右臉,“什麼東西?”
“秘密。”
“看一下,你是不是我兄弟?”
“別被嚇到?”
“我嚇大的。”
藍川把T恤下麵拉起來一點,林淑野好奇地探過頭去,見藍川動作拖拉,就自己動手把藍川的衣服掀了起來,他看到一個刀疤,就在胸口快到鎖骨的位置,顏色有點淡,但是挺明顯。林淑野記起來,上輩子他跟藍川去做桑拿的時候,藍川的鎖骨下麵應該是一個紋身。
說不吃驚是假的,但是比起自己預想的,這個傷疤算不上爆點,林淑野重新躺下,問:“怎麼弄的?”
藍川靜默了半晌,緩緩說:“我哥。”
“……哈?”
“我親哥,我原本是想刺回來,不過他比我大十歲,那時候我根本鬥不過他。”
這個料比那個疤痕更讓林淑野震驚,他坐起來,“你還有哥啊?”
“我父母親隻是離婚而已,我爸還活著,我有一個哥,三個姐姐,是個很大的家庭。”藍川很平靜地說著一切,把林淑野說的很困擾,為什麼一個哥哥要傷害自己的親弟弟,還有,為什麼明明有家,卻不願意回去。藍川似乎猜透了林淑野的心思,他側過身子,盯著林淑野,“我不確信回去之後能不能保護自己,我在外麵更安全,至少不用擔心自己的性命。”
林淑野有點呆住,他突然想到了自己,覺得自己確實算是很幸福的人,至少再怎麼胡作非為,得到的教訓也隻是罰跑,林天崇不會給他紮一刀子。林淑野隔了一會兒又問:“那你以後打算做什麼?”
藍川笑著說:“我對煮東西吃特別感興趣,我以後會開個酒樓。”
林淑野眼皮跳了跳。
藍川接著說:“如果你願意,我的酒樓就叫‘野川’。”
林淑野的思緒開始倒流,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在野川大酒樓門口,他把一疊鈔票灑在門童的臉上,此刻,他覺得頭皮有點發麻,然後怯懦地躺下了,世界上碰巧的事情原本就很多,林淑野自我做心理疏導。然後他憋了好一會兒,終於說:“我告訴你,藍川,我有一項特異功能,那就是可以預測到未來的事情。”
藍川感興趣了,問:“你要幫我看看嗎?”
林淑野把兩隻食指點在太陽穴,裝模作樣地說:“我看到了……”
“什麼?”
“你會離開東海城,六七年後,你會在最繁華的城市市中心,建立你自己的企業,招牌是紅底黑字,你的酒樓就叫‘野川’……”
“還有呢。”
“還有,你到時候性格變得十分惹人討厭,最喜歡取笑別人,而且十分自以為是,壞事做儘,喪儘天良!”林淑野煞有介事地點頭,然後看著藍川,聳肩,“我隻能看到這些了,每次運功都會消耗我的元氣,會折壽的。”
藍川忍不住哈哈大笑,這是林淑野看過的藍川放得最開的一次。藍川湊過來說:“承你吉言,但是我跟你保證,我不會做壞事,不會喪天良。”
笑過之後,兩人都靜了下來,林淑野躺了半晌,突然坐起來,拽過床邊的巧克力盒,拿出一塊,喊了聲“藍川”,接著故意把巧克力咬在嘴裡,衝藍川挑眉。
藍川吃驚地從床上爬起來,坐著,從疑惑到平靜,他的表情變化全部都在林淑野的眼裡,藍川謹慎地靠前,額頭前傾,幾乎要觸到林淑野的額頭,然後他露出一個征求意見的表情,林淑野聳肩。藍川得到許可,嘴巴靠過去,用牙齒輕輕地咬住半截巧克力。林淑野可以感覺到唇上的東西被奪走,然後一個潮濕的東西貼上了他的嘴唇,藍川的嘴巴裡都是甜味,他把林淑野的下唇含^住了,然後輕輕地吮^吸。
我草!是林少當時的第一個感覺,儘管做好了萬全準備,被一個男人親吻,還是讓他的驚叫聲在五臟六腑裡遊走了一遍,最後從毛孔裡散出。好在藍川並沒有摟住他,林少掙脫了,靠在牆上,驚慌地看著藍川。藍川原本溫和的笑換成一個得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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