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天界帝君撿回來的小青蛇。
一向清冷孤傲的帝君,卻把我捧在手心裡嬌慣了五百年。
我成年的那天,羞澀的用蛇尾卷上他的腰腹,試圖求歡。
他卻沉下臉色,將我推開,然後冷落了我整整三百年。
在他從凡間帶回一個女子的那天,
我看著前來提親的龍族太子,思索片刻。
“我嫁。”
我和龍族太子訂下婚約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天界。
龍族的人十分看重這門親事,流水般的聘禮送進了帝君的側殿天水碧之中。
我站在殿內,取出那件繡了一半的鮮紅色嫁衣,準備繡完,手卻哆嗦著落不下針。
一滴眼淚洇濕了紅綢。
“青青,你終於要和帝君成親啦!”
小草看著我手裡的嫁衣,興奮的望向我。
她是我的異族好友,也是我在天界唯一的一個朋友。
我歎了口氣,放下手中的針線:“是要成親了,不過是和龍族的太子。”
“什麼?!帝君知道你要嫁給別人了嗎?!”小草大喊起來。
我連忙捂住了她的嘴。
輕笑了一聲,眼裡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落寞。
“知道的。”
我要和龍族結親的消息傳遍了天界,作為帝君的昱珩自然是第一個知曉的人。
可他仍像過去的那三百年一樣,不聞不問。
傻小草還不明白。
“可是,從前帝君他最疼愛的就是你了。”
想到從前,我眼裡閃過一絲感傷,想起了我和昱珩見的第一麵。
那年,我還沒化形成功,隻是一條靈智未開的小青蛇。
掉進了被人設好的專門捕蛇的陷阱裡,在裡麵餓的頭暈眼花。
直到一個少女笑著出現,隻是那笑容裡全是惡意。
“最討厭你們這種蛇類了,讓人看著就不喜歡。”
“既然被我抓到了,那就......開膛破肚吧。”
我被她攥在手裡,怎麼也掙脫不開。
滿心絕望。
昱珩如神兵天降般,從她手裡將我搶了過來。
他安撫的摸著我的頭,語氣平淡卻堅定。
“這條小蛇,我要了。”
他把我帶回了天界。
從此,我被天界帝君捧在了手心裡嬌慣,成了天界獨一無二的青青姑娘。
他對所有人都十分冷淡,唯獨會對我笑。
那年他渡雷劫,九九八十重天雷,將他打的渾身皮開肉綻。
昱珩顧不上處理自己的傷口,隻滿眼心疼的看著盤踞在他心口的小蛇。
“青青,嚇到你了吧?閉上眼睛,別看。”
我修為不精,他便走遍了四海八荒,為我尋來最上等的化形草。
整個天界都恭恭敬敬的叫他帝君,隻有我會叫他的名字。
他隻是寵溺的摸摸我的頭:“青青,不能直呼我的名字,要叫哥哥。”
可我還是叫他昱珩,他也不再計較。
這樣明目張膽的偏愛,讓天界人人豔羨我三分。
我被昱珩嬌寵著養大,他也一點一點住進了我的心裡。
誰能不被這樣的偏愛所打動?
我也覺得理所當然,昱珩就該一輩子都屬於我。
因此成年那天,我化出蛇身,生澀的用蛇尾卷住了他勁瘦的腰腹。
這是我們蛇類求歡的方式。
一向嬌縱的我有些羞澀,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卻字字句句都在表明心意。
“昱珩,我不要你當我的哥哥,我要嫁給你。”
我本來就是昱珩救回來的,又被他一手養大,相依為命過了幾百年,是彼此最親近的人。
我覺得,我就該嫁給他。
可昱珩第一次對我冷了臉,狠狠地推開了我。
從此他冷落了我三百年。
這三百年裡,我從不曾放棄。
我固執的認為,昱珩也是愛我的,隻是有不能說的苦衷。
如果他對我沒有情意,為何要細心將我養大。
為何看見我和別的仙君接觸時,他會吃醋。
我甚至下了凡,去不停的尋找昱珩的蹤跡。
可三百年的時間,終究讓我的癡情成了笑話。
九重天上看不慣我的仙子們紛紛說起了風涼話。
她們取笑道。
“青青一個低賤蛇妖,做了這麼久鴛鴦成雙的大夢,也該醒了吧!”
“不愧是低賤的蛇類,就是又荒淫又不知廉恥,天天纏在帝君身邊。”
昔日的羨慕如今成了百倍千倍的奚落和嘲笑。
我等了三百年,沒等來昱珩的愛意。
隻把自己等成了天界的笑柄。
我試圖捂住耳朵,笨拙的學著凡間女子的模樣,去給自己繡一件嫁衣。
畢竟昱珩曾經說過,我穿這樣濃烈的紅色衣裙最美。
可如今他不願見我,我便將自己困在殿內,試圖繡好那件嫁衣。
十個指尖被紮破了一遍又一遍,我仍心懷虔誠的舉著針線。
帝君的摯友司命仙君終於透露了真相。
“當年,帝君曾有一幼妹,在和魔族的戰爭中隕落,此事成了帝君的心結。”
“後來,他去那個地方祭拜幼妹,便撿到你了,當作親妹妹一樣照顧。”
“所以帝君對你,並無男女之情,你別再妄想了。”
我一向驕傲,從不願在人前落淚。
可此刻我怔然的抬手摸去,竟然滿臉都是冰涼的淚。
原來這幾百年來的寵愛,竟是偷了別人的。
剜骨挖心之痛,不過如此。
那天,昱珩從凡間帶回來一個女子,淩洛洛。
她發間簪著兩隻碧玉簪,襯得眉烏膚白。
正是那年設陷阱捕蛇的少女。
那天,我也答應了司命仙君的提議,“如果有合適的人選,我會成親的。”
我呆呆的看了那件嫁衣一夜。
終究是沒機會穿著它嫁給昱珩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捏碎了龍族太子止淵給我的信物。
這是我們約定好的。
他想要一枚蛇類的內丹,但道行低的他又看不上眼。
隻要我同他成親,雙修之後,我的內丹便是他最好的補品。
我捏碎信物之後,便是通知止淵,成親這件事我答應了。
“青青,開下門。”
殿門被敲響,是昱珩的聲音,我已經很久沒聽到過了。
我回了神,滿心驚訝的衝到門口。
打開門,眼前的景象澆了我一盆冷水。
淩洛洛站在他身旁,正彎著眼睛衝我笑。
兩人並肩站在我的門口,像是一對神仙眷侶。
我沉默著,怔愣的站在原地,心裡酸澀著疼。
昱珩看我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上,皺了眉。
緊接著將我攔腰抱了起來。
這動作讓我一愣。
昱珩很快也反應過來,有些不自然的將我放了下來,語氣嚴肅。
“知道你性喜寒涼,但總是這樣你身體裡的寒氣太多,終歸不是好事。”
他冷落我三百年,一見麵,身體卻比意識更快的親近了我。
我輕輕應了一聲,剛才確實是我心急了。
昱珩長身玉立,渾身都帶著讓人不敢褻瀆的清冷氣質,語氣也冷了下來。
“還是學些規矩,壓一壓你們蛇族那些荒淫的習性。”
我怔了怔,明明以前他會摸著我的頭說。
“我們青青隻需要做個最快樂的小蛇就好了。”
淩洛洛笑著挽住他的手臂,打趣道。
“難道你還要人家違背本能嗎?阿珩你也別太嚴苛了。”
她聲音清脆,彎著眼睛看向昱珩:“今晚的接風宴,讓青青妹妹也一起去吧?”
昱珩眉頭微皺,顯然是不讚成。
淩洛洛搖晃著他的胳膊撒嬌:“我和妹妹投緣,就讓妹妹也去吧。”
眼睛酸澀起來,我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於是我勉強的笑笑,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親昵:“好,我去。”
昱珩沒再說什麼,隻吩咐侍女給我送來新的衣裙。
他衝我示意一下,然後帶著淩洛洛不知去了哪裡。
我關上殿門,不願再看他們牽著手離開的背影。
晚上的接風宴,宴請的都是昱珩在四海八荒的好友。
宴席上,眾人言笑晏晏,一派和樂的景象。
我坐在下麵,看著昱珩隆重的向眾人介紹她。
看著昱珩親手為她挽起落下來的長發。
人人都誇他們是神仙眷侶,簡直讓人豔羨。
淩洛洛注意到我的視線,笑著起身。
“今天我還親自為大家添了一道菜。”
她拍手,侍女們魚貫而入,人人手上都端著一個盤子。
裡麵赫然是一條小青蛇做成的蛇羹。
我當即白了臉。
那年,掉入淩洛洛的陷阱時的絕望又彌漫在我的心頭。
淩洛洛眉眼彎彎,親自端了蛇羹送到我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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