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俊傑是男護士,他蹲下身,幫孩子把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一個答案。
幾秒鐘後,他緩緩鬆開手,那隻小手“噗”地落回雪地,了無生氣。
“沒脈搏了,死了。”
頓時,孩子們嚇得尖叫。
大人們紛紛抱住了自己的孩子,臉上也帶著驚恐。
混亂中,黎明月的聲音響起。
“二弟,守住大門。”
“別讓鄰居聽見動靜,大過年的,別讓人看笑話。”
她弟弟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向院門,還順手拉上了厚重的防盜門栓。
黎明月的目光掃過那些不知所措的孩子們。
“都回屋去。上樓,去遊戲房。記住,你們今天什麼都沒看見,隻是在玩雪,明白嗎?”
她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孩子們麵麵相覷,有幾個年紀小的已經開始哭了,但都被大一點的拉走,很快消失在樓梯口。
我終於回過神來,顫抖的手伸向玩偶服的頭套。
我要看看,裡麵是誰。
突然,黎明月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被推倒在地。
她的臉上帶著悲痛和憤怒。
“現在知道急了?剛才為什麼不看好孩子?現在出事了,都怪你!”
丈母娘的哭喊聲適時響起。
“我說了多少次,今天人多,別讓孩子亂跑,你不聽!現在出事了,你滿意了?”
其他人也紛紛加入了指責。
“這玩偶服多悶啊!我說了別穿別穿,你這當爹的怎麼就不聽勸呢?”
“是啊,我們都說了危險,你卻說喜慶,鬨著玩……”
一個接一個,親戚們像接到了劇本的演員,開始念起各自的台詞。
每個人臉上都是同樣的表情,帶著惋惜和責備。
我明白了,他們要重現前世的劇本,讓我背上害死“自己女兒”的罪名。
我踉蹌站起來,看向了他們一幫人。
“你們是在顛倒黑白!是你們,害死了她!”
眾人立刻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黎明月直接上手,將我拖著回了屋子。
“阿哲,這事你要負主要責任。”
黎俊傑已經打印好了文件,遞給了我。
黎明月將筆塞進我的手中,指了指文件。
“你就認了吧,家暴不是刑罰,總不能讓孩子們背上案底。”
我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是意外事故諒解書。
【本人承認,是我監管不力導致孩子在玩耍中意外死亡,自願不追究任何親友責任,承諾不報警、不起訴……】
我冷眼看向她。
“你明明知道,不是我。”
黎明月低著頭,耐心勸導。
“人都死了,你還要拉家人下水嗎?”
親戚們適時地點頭歎息 քʍ 。
丈母娘握住我的手,一臉的悲切。
“阿哲,孩子已經沒了,你就別讓其他孩子背上心理陰影了。那些孩子還小啊,不能就這樣毀了啊……”
表姨夫也在一旁勸著。
“都是一家人,鬨上法庭誰臉上都不好看。孩子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一家人反目成仇啊。”
見到我沒反應,黎明月的聲音沉了下去。
“不簽,你就是害死自己女兒的凶手。這裡所有人都能作證,是你讓她穿玩偶服,是你害死了她。”
我的目光從他們臉上移開,落回院子裡的雪地上。
玩偶服在掙紮中掀開了一角,露出一隻腳。
淡粉色的運動鞋,側邊有白色條紋。
那也不是小雨的鞋。
我抬起頭,目光一一掃過這些“親人”。
“你們就這麼確認,死的是我女兒?”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後他們笑了。
“不是小雨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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