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後，我讓老公以眼還眼
東成茜就
我媽臨終前，為了救我，在我眼睛裡種下了蠶蠱。
蠶蠱擅結絲，蒙住我的雙眼，使我變成了瞎子。
隻有蠶蠱破繭而出，找到新的寄生眼，我才能恢複光明。
好在，醫生老公裴碩，一直很愛我，照顧我。
我一度覺得，一輩子做他的小瞎妻，好像也不錯。
直到這天，老公照顧別的小護士，照顧到了床上。
我想，我找到替換蠶蠱、以眼還眼的人了。
一場車禍後，我失明了三年。
做為一個貨真價實的瞎子，我對周圍的聲音格外敏感。
此刻，僅憑聲音，我就聽出來了。
臥室裡，和我老公在一起的人，是眼科醫院的小護士。
白天，我去自家開的眼科醫院做複檢，那個小護士還畢恭畢敬，“院長太太”地叫我。
而現在，她正夾著嗓子，問我老公。
“裴院長，你怎麼會娶……薑嬋那個瞎子啊！”
裴碩輕笑，“她若不是我導師的女兒，我也不會費儘心思追求她，毀掉她的一雙眼睛。”
小護士驚呼，“什麼，薑大小姐的車禍，也是你……”
裴碩反諷，“也許，我喜歡維納斯的……殘缺美。”
嗬，今天我才知道，原來我的這個醫生老公，有這個愛好。
出於一個妻子的禮貌，我抓住導盲杖，在地板上敲了敲，發出刺耳的聲音。
臥室裡的動靜很快停了。
緊接著，是窸窸窣窣聲。
幾秒鐘後，門被打開。
“薑、大小姐，對，對不起……！？”
看到沙發上的我，小護士尖叫一聲，提著高跟鞋跑開了。
廉價的香水，空氣渾濁，令人作嘔。
我諷刺道：“裴碩，你口味挺重，葷素不忌啊！”
裴碩像是早就料到這一天。
他輕笑道：“我倒是喜歡殘花敗柳，可相處久了，人也會膩。”
一直對我溫柔體貼、照顧有加的男人，居然變了個人，嘲笑我是個瞎子，殘花敗柳。
我紅著眼，狠狠打了他一巴掌，“為什麼！”
裴碩死死盯著我，我能感受到他的厭棄。
“薑嬋，這一巴掌，算我還了你母親的恩情。你退出醫院的股份，我們可以離婚。”
他不是在跟我商量，他是在命令我。
我不敢相信，質問他，“裴碩，你一開始接近我，目的就是薑家的醫院，對不對？”
裴碩沒有否認。
“薑嬋，確切地說，我最想要的，是你母親研發的，人造眼角膜的秘方。”
我媽生前，是醫療界有名的眼科教授。
她原本是個平凡的大山姑娘，十八歲那年，村裡通了網，她毅然考出了大山。
後來，她學醫，工作，邂逅我的醫生父親，生下了我。
爸媽最大的成就，就是和國外合作，研發出了人造眼角膜技術。
這種技術，讓很多盲人，在等不到眼角膜捐獻的情況下，依然能夠重獲光明。
但人造膜材質稀缺，造價高昂，還有時效限製。三五年後，就會出現排異和並發症，需要更換新膜。
有優點，也有弊端。
儘管技術不完美，爸媽依然憑借這項專利，成為杏林泰鬥，在業內聲名大噪。
他們創辦了自己的眼科醫院，帶了很多醫學博士，用於改進人造眼角膜。
可惜好景不長，技術還沒有完善，我爸就因過度勞累，意外去世了。
我媽備受打擊，從那天起，她反對讓我學醫。
就連高考報專業，我讀的也是管理專業。
我媽從不讓我接觸臨床，就連她的實驗室，也不允許我進入。
她甚至嚴禁她的學生和我談戀愛，私下接觸都不行。
但這並不妨礙，我和裴碩相愛。
裴碩是我母親最優秀的學生。
他英俊，儒雅，刻苦，我對他一見鐘情。
我們很快墜入愛河。
然而，我們的戀情，卻遭到我媽強烈反對。
理由很簡單，她覺得醫學是純粹的。科研和感情，絕不能混在一起。
但我那時候，隻有二十歲，是個叛逆的戀愛腦。
我指責媽媽不愛我，還絕食，離家出走，以示抗議。
我把自己比作朱麗葉，卻忘了，裴碩並不是羅密歐。
裴碩看似支持我，卻更像個旁觀者。
他不鼓勵，不勸導，任由我為他衝鋒陷陣。
我把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媽終於妥協，同意了我和裴碩的婚事。
前提是，裴碩必須退出她的科研團隊。
然而，我和裴碩領證後，不過幾天，就傳來了噩耗。
我媽突發心梗，倒在了手術台上。
得知消息，我心急如焚，火速趕往醫院。
中途，我的車子刹車失靈，撞上了護欄。
昏迷的我，很快被送進了醫院。
裴碩在醫院，特意安排我和媽媽，住進同一間監護室。
那時候，我媽已經回光返照了。
她躺在病床上，強忍著心臟的疼痛，伸出手，拉住了隔壁床的我。
我被她喚醒，“媽媽……”
下一秒，我的食指尖一痛，像是被什麼蟲子咬破。
緊接著，有什麼東西，順著我的手指血管往裡爬，胳膊，肩膀，脖子……
最後，“它”爬進我的臉，進入了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頓時劇痛。
“媽媽，眼睛，疼……”我下意識喊。
媽媽卻緊緊握著我的手。
“嬋嬋，別怕，它會保護你……”
“想要解咒，就回到苗桑寨……”
再後來，我從昏迷中蘇醒，已經變成了瞎子。
而我的媽媽，心梗搶救無效，永遠地離開了我。
那段時間，我悲痛欲絕，無比消沉，仿佛天塌下來。
隻有裴碩，一直陪在我身邊。
他幫我料理媽媽的後事，每天悉心照顧我，還幫忙管理醫院。
很自然地，裴碩正式進入醫院的管理層。
再後來，他成了眼科醫院的院長。
漸漸地，我忘記了媽媽臨終前的話，隻當那是一個離奇的夢。
可今天，我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裴碩處心積慮的設計。
他一開始想要的，就是我母親的醫院，以及她的科研成果。
我媽生前，雖然工作勞累，但一直很注重養生。
她猝死的概率，應該非常小。
一個正常人，誘發急性心臟病的因素很多，其中就包括，長期服用慢性藥物。
我結婚前，裴碩和我媽在同一個實驗室工作。
他是除了我之外，最能接近我媽飲食的人。
如果把壞人想得再壞一點……
我打了個寒顫，全身都在發抖。
如今，多虧我雙目失明，雙眼無神，裴碩看不出我眼中的恨意。
如果我想為媽媽，為自己報仇，首要前提是，我必須治好自己的眼睛。
檢查顯示，我的眼角膜因車禍受損，隻有更換眼角膜才能複明。
這幾年，我一直沒有遇到適合的眼角膜捐獻。
而這多半，也是裴碩在使絆子。
他為了控製我，為了奪走爸媽的醫院，一直不希望我複明。
此刻的我，孤立無援。
突然，我想起媽媽去世那晚，我做的夢。
想起“蟲子”進入我的眼睛時，那鑽心的疼痛。
想起我媽說，如果想“解咒”，就要回到苗桑寨。
苗桑寨位於雲南大山深處，是我媽媽的故鄉。
也許，在那裡，我能治好眼睛。
也許，我能給那隻“蟲子”，安排一個新的宿主。
我擦乾了眼淚，平靜地麵對裴碩。
“裴碩，我可以跟你離婚，醫院的股份也可以給你，但是離婚前，我要你帶我去一個地方。”
裴碩聽了，有點不耐煩，“你要去哪裡？”
我說：“我要去苗桑寨，我媽媽的故鄉。”
裴碩很不屑。
“苗桑寨？薑教授的老家？薑嬋，如果你隻想尋求精神安慰，現在醫院很忙，我沒空陪你過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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