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帶著女兒擺攤被城管驅趕時,前夫幫了我。
他歎了口氣:“複婚吧,年年還小,不能這樣受罪。”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回去後,我不再吃醋撒潑。
年年也不再跟他青梅的女兒爭爸爸。
他陪青梅母女徹夜不歸,我和女兒不打電話催促。
在外與他們相遇,我和女兒識趣地躲開。
我們成了他最想要的懂事模樣。
可他卻紅了眼:“老婆,你為什麼不生氣?”
“年年,你怎麼不跟爸爸撒嬌了?”
辦完複婚手續回家。
江行後一步上來,我和年年正站在門口。
“怎麼不進去?”
我平靜地說:“密碼換了。”
正說話,門從裡打開。
於薇薇穿著圍裙嗔怪:“怎麼才回來?晗晗問了好幾次——徐小姐?”
我禮貌地點點頭。
“徐小姐,你千萬別誤會,阿行最近工作忙,我來給他燉個湯。”
“我總忘記密碼,所以阿行改成我生日了,我馬上改回來。”
可她卻沒有任何動作,眼中掩飾不住炫耀。
“爸爸!”
一道身影撲到江行腿上。
於薇薇慌張地捂住她的嘴,一副害怕我的模樣。
“晗晗,媽媽不是告訴你,要叫江叔叔嗎?”
江行尷尬地看過來。
見我我和年年沒像以前那樣鬨開,他臉上露出一絲意外。
年年的房間多了很多東西。
於薇薇輕咬下唇:“晗晗有時會在這裡睡覺……”
掌心的小手握緊,年年輕聲說:“媽媽,我可以換個房間。”
一直毫無波瀾的心口突然悶痛。
從前看到江行關照晗晗,她都會撅嘴大哭,喊著“爸爸是我一個人的”。
每次江行都會斥責我管教不嚴。
如今她隻是靜靜地看著變樣的房間。
小孩子很敏感,她已經懂得被偏愛的人才能恃寵而驕。
江行皺起眉。
於薇薇忙說:“我把東西拿走,徐小姐你和年年千萬別生我們的氣——”
母女兩人依偎著瑟瑟發抖,楚楚可憐。
我以前總是被她這種暗示性的話語激怒,進而跟江行吵架。
可現在,我隻是淡淡看著沒說話。
江行突然開口:“以後不要隨意進出我家了,你一個單親媽媽,會被人說閒話。”
收拾完東西,晗晗帶著哭腔說:“爸爸,晗晗要你送。”
江行猶豫,看向我。
我笑笑:“你和於小姐這麼多年的感情,送她們是應該的。”
他張嘴要說什麼,我轉身去燒水。
臨走前,江行匆匆道:“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直到人都離開,我和年年才徹底放鬆。
不久,手機彈出消息。
於薇薇:【不好意思啊徐小姐,晗晗習慣阿行陪她看動畫片,阿行得晚一點回去了。】
又是這熟悉的“不好意思”。
我笑了笑,簡短回複:【好的。】
第二天江行才回來,我正在給年年讀午睡前故事。
我沒有質問他什麼。
像從前那樣撒潑吃醋,隻會引起他對我不滿,更會牽連到年年。
年年睡著後,江行遞給我一個盒子。
是我曾經想要卻被別人拍走的那條黑鑽項鏈。
若是從前,我大概會欣喜若狂地撲上去抱住江行。
可現在,我心裡十分平靜。
我以前很喜歡珠寶首飾。
可住進城中村後,我被小偷扯著項鏈從樓梯摔下去,頭破血流。
從那時起,我才意識到這些東西華而不實,還可能要我的命。
沒等到想象中的熱烈反應,江行神色微動:“我給你戴上。”
我微笑躲開:“謝謝,但我現在不喜歡戴首飾了。”
他僵了僵。
我去廚房切水果,再出來,江行已經不在了。
下午,我帶年年出門。
這兩年我手頭緊,年年經常撿房東女兒的衣服穿。
如今終於能給她買合身的。
進童裝店時,遇到了於薇薇母女。
還有江行。
售貨員殷勤地跟他們介紹:“江先生,江太太,這是昨天剛送來的新款,很適合晗晗小公主呢。”
晗晗大叫:“我要這個!”
江行笑著刷了卡。
“女士,有什麼需要?”
有售貨員迎上來。
我輕聲道:“我想給孩子買兩件現在穿的衣服。”
江行他們也看向這邊。
我裝作沒看到,拉著年年走進去。
試完衣服出來,於薇薇母女已經不在。
江行麵色複雜地看著我:“今天是晗晗生日,我送她衣服做禮物……”
“嗯,幫我送個祝福。”
說完,我轉向麵露疑色的售貨員:“這兩套都裝起來。”
剛要走去付錢,江行拉住我。
我忙抽出手。
售貨員視線遊移:“女士,您和江先生……”
我笑笑:“我們是熟人。”
身後咣當一聲。
“江先生,您的手機掉了!”
我回頭,江行死死盯著我:“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疑惑:“你不去陪她們過生日嗎?”
他還是瞪著我,胸口劇烈起伏,卻一言不發。
我不解,卻不敢觸他黴頭,拉著年年就往外走。
剛走出店鋪,就被江行拽住。
他沉聲問:“你就這麼放任她們認錯我們的關係?”
我笑了:“你不是最在乎於薇薇的名聲嗎?”
江行被我噎住,半天才開口:“你怎麼跟以前不一樣了?”
曾經我因為這種事吵鬨。
江行總是不耐煩:“你別無理取鬨,薇薇孤兒寡母不容易,有江太太的身份,別人不會欺負她。”
可現在,跟於薇薇爭這些有什麼意義?
我隻想好好把年年養大,讓她過應有的優渥生活。
我平靜地說:“你不是一直希望我這樣嗎?”
江行麵色鐵青,拂袖離開。
我也不在意,帶著年年吃吃喝喝,又買了不少東西。
這樣無需為生計發愁的生活,好像回到了離婚前。
結婚後,我做起了專職太太。
身邊人都羨慕我,有個有錢的爸爸,又嫁給白手起家的青年才俊。
我一度以為,我會一直這麼幸福下去。
直到於薇薇離婚。
江行第一次缺席情人節,跟我說在公司加班。
可他剛到家,於薇薇就把他的領帶送上門。
我疑惑。
他隻是捏捏鼻骨:“薇薇在公司上班,順路幫我帶過來。”
我想多問幾句,看到他疲憊的模樣又不忍心。
我在家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他在外工作這麼辛苦。
好像確實不該懷疑他。
我告訴自己,夫妻間要有最起碼的信任,不能胡亂吃醋。
可後來這樣的事越來越多。
結婚紀念日,江行把我獨自扔在餐廳,去拯救被房東刁難的於薇薇。
突然暴雨,我和年年被困在早教中心,江行送於薇薇和晗晗回家。
年年染了甲流高燒驚厥,我聯係不上江行,獨自帶她去醫院,卻看到他帶著專家團隊給晗晗看劃傷的手。
每一次,於薇薇都會主動發消息向我報備。
【不好意思啊徐小姐,阿行說不讓我在這住了,把我安排到他的房子了。】
【不好意思啊徐小姐,都怪我頭暈,阿行送完我就會去接你們了。】
【不好意思啊徐小姐,阿行就是太緊張晗晗了,等會兒我說他。】
我再也忍不了,一次又一次質問江行,到底誰才是他的妻子和女兒?
他剛開始還耐心解釋。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能幫就幫一下。”
後來他越來越不耐煩。
“你家裡有錢,不懂底層人的辛苦,能不能體諒一下她?”
“薇薇孤兒寡母不容易,你怎麼非要針對她?”
“你沒有自理能力嗎?我那麼多工作要做,還要圍著你們母女轉?”
“孩子教不好就換人帶!小小年紀就學會欺負人,以後豈不是混世魔王了!”
我和年年再也不會充滿期待地等他回家。
因為一回來,迎接這個小家的就是爭吵。
年年也越來越沉默。
連幼兒園老師都來問我,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讓我真正下定決心離婚,是江行公司年會那天。
他告訴我加班。
我那段時間總是很累,還嗜睡,一時忘了有年會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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