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六年,身為首席設計師的前男友帶著他那位小助理回國了。
宴會上,有人調侃他:
“言哥,當年你出國前說,要是白瑜六年內還沒嫁人,你就回來娶她——今天是來履約的?”
我剛想開口,前男友卻拉著身邊小助理的手,當眾宣布了婚期,還給每人都發了喜糖。
喜糖遞給我時,任婷掩不住的炫耀:
“白瑜,別多想。言哥回來,主要是為了我們的婚禮,還有就是言哥拿下了夏氏集團最大的度假村項目。”
“聽說你這六年一直單身……真可惜,他現在是我的了。”
我神色有些微妙,謝言大概以為我還在介懷,歎了口氣:
“當年為了保住婷婷不被開除,我毀了你的稿子還冤枉你抄襲,是我不對。等我的公司上市,或許可以讓你來當我的助理。”
“但我希望你趁早放下,找個普通男人嫁了吧。”
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眼神複雜地看向我。
我隻是微微一愣:
“你們……剛訂婚?”
可我都要當媽媽了。
而那個度假村的主人——
正是我肚子裡的孩子。
……
“白瑜,好久不見。”
謝言嗓音溫潤,穿著一件灰色風衣。
六年時光讓他愈發成熟,隻是眼神裡多了幾分涼薄。
我點點頭:“歡迎回國。”
任婷立刻上前一步,擋在我與謝言之間。
“白瑜姐,”她刻意加重了“姐”字,“這幾年你在哪兒上班啊?”
話中帶刺,我懶得接招,自顧自抿了口溫水。
酒過三巡,那句玩笑話終究還是被提了起來。
“言哥,當年你出國前說,要是白瑜六年內還沒嫁人,你就回來娶她——今天是來履約的?”
包廂裡瞬間安靜。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卻被謝言打斷。
“老張,別開這種玩笑了。”
他說著,很自然地扣住了身旁任婷的手,十指相扣。
“我和婷婷已經訂婚了。”
短暫的沉寂後,祝賀聲此起彼伏。
任婷從手袋裡拿出一盒盒喜糖,開始挨個分發。
走到我麵前時,她故意停頓,將喜糖塞進我懷中。
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大家都聽見:
“白瑜,別多想。言哥回來,主要是為了我們的婚禮,還有就是言哥成功拿下了夏氏集團最大的度假村項目。”
她頓了頓,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聽說你這六年一直單身……真可惜,他現在是我的了。”
指尖觸及盒子微涼的質感。
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我。
有同情的、有探究的,還有看熱鬨的。
謝言大概把我的沉默當成了不甘,湊近壓低聲音說道:
“當年為了保住婷婷不被開除,我毀了你的稿子還冤枉你抄襲,是我不對。”
“等我的公司上市,或許可以讓你來當我的助理。”
“但我希望你趁早放下,找個普通男人嫁了吧。”
任婷配合地挽住他,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你們……”我緩緩開口,“剛訂婚?”
謝言點頭,眸中掠過複雜情緒,似愧疚,又似施舍。
我垂眸掃過腕表,21:30。
景珩應該剛結束視頻會議,準備給我熱牛奶。
醫生說我懷孕後需要補充營養,睡前可以喝一杯牛奶——他總會熱好端給我。
“恭喜。祝你們幸福。”
我語調平淡,甚至舉杯示意,嘴角掛著得體的弧度。
滿室喧囂戛然而止。
老張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幾個舊同事交換著眼神。
他們大概還記得六年前,我在公司樓下淋著雨等了謝言一夜。
那樣的狼狽,和此刻的平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任婷顯然不滿意我的反應。
她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自己的名片,故意遞到我麵前:
“白瑜姐,要是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們。言哥現在接觸的都是大佬,說不定能幫你一把。”
我看著那張印著“天際設計首席助理”頭銜的名片。
忽然想起前兩天景珩拿著設計師名單,指著謝言的名字問我:
“這個設計師好像是你以前同事?團隊推薦他專業能力很強,我想把度假村的設計交給他。”
我當時怎麼回答的?哦,我說:“你決定就好。”
“白瑜?”
任婷見我不接,手指又向前送了送,幾乎戳到我的鼻子。
我抬手,不是接名片,而是推開了她的手。
隨即,在眾目睽睽下,我起身整理衣擺。
“好意心領,不必了。”
任婷麵色微變,手指一鬆,名片飄旋墜地。
她沒撿,死死盯著我,眼底燃起被無視的惱怒。
我看了看地上的名片,又看了看她,抬腳踩了上去。
“任婷,出國鍍金,光長年紀不長腦子嗎?”
包廂裡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任婷的臉瞬間漲紅,謝言也站了起來:“白瑜!你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隻對在座其餘人微微頷首:“抱歉,失陪。”
轉身離開時,我聽見任婷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她還是老樣子,一點沒變!落魄了脾氣倒不小!”
謝言似乎在勸說什麼,但我已經推開了包廂的門。
走廊有風,吹散了些許悶熱。
我走到便利店門口買了一瓶酒。
想了想,還是沒打開。
夏景珩不喜歡酒味,雖然現在也不喝不了,但我答應過他不喝了。
我正準備去開車,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白瑜!”
謝言追了出來,任婷跟在他身後,麵色陰沉。
“有事?”我轉過身。
他複雜看著我:
“剛才婷婷過分了,我代她向你道歉。但是白瑜……”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裡的啤酒,
“你會喝酒了?你以前最討厭酒鬼了。”
我確實討厭。
六年前我被開除後,我背著“抄襲者”的汙名,一整個月都沉溺在酒精裡,直到被房東趕了出來。
我遇到了夏景珩。
“人都會變。”
我把啤酒放進包裡,“還有事嗎?我趕時間。”
謝言上前一步,語氣懇切:
“白瑜,你能不能別這樣?我知道你恨我,但六年了,該過去了。你看你現在……”
他打量了一下我的穿著,一身素裙。
“要是經濟困難,我真能幫你。任婷話雖難聽,但心是好的。”
任婷在一旁冷哼了一聲。
我看著謝言,突覺倦意上湧。
“謝言,我想我們不是什麼能敘舊的關係。”
說完,我轉身離開。
“白瑜!”
我沒有回頭。
按下車鑰匙,不遠處一輛紅色賓利的車燈閃了兩下。
我坐上車,把追上來的人隔在窗外。
啟動車子時,我看見謝言和任婷一臉驚愕時,隻覺得可笑。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市美術館。
孕期讓我有很多空閒,想看一些最新的設計展覽。
雖然度假村已經有團隊在跟進,但我總想自己多參與一些。
剛走到老位置,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白瑜。”
我抬起頭。
謝言今天穿著一身休閒襯衫,手裡抱著幾本厚厚的設計圖冊。
“你在等我嗎?”
語氣裡有種微妙的期待。
這時我才想起來,這裡是戀愛時我和謝言常來的地方。
我把自己的書往旁邊挪了挪:“沒有。”
他在我對麵坐下,目光掃過我麵前的展——
可持續性美墅設計……
“你來著乾什麼?”他皺起眉。
“學習。”我語氣平淡。
謝言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
“你昨天開的車,是租的吧?”
我頓了頓。
“那款賓利,至少要七位數。”
他盯著我,眼中流露出近乎憐憫的審視。
“白瑜,我們知根知底,我知道你的家境。沒必要這樣,真的。”
我合上書頁,發出一聲輕響。
“謝言,你是個設計師,專注於你的項目吧,那才是最重要的。”
館內很安靜,談話聲雖小,但還是有不少人抬頭看了我們一眼。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六年前那個下午。
會議室裡,我的設計圖被投影在幕牆上,謝言站在前麵,身後是哭紅眼的任婷。
“白瑜,任婷知道錯了。”
“她隻是太想證明自己,才會犯糊塗。現在對方要告公司,這會毀了她一輩子的。”
我的手腳冰涼,一小時前,我被告知我抄襲了對手公司的方案。
而證據是謝言提供的,因為我不同意替任婷背這個黑鍋。
“所以我就該被毀掉?”
我記得自己當時這麼問,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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