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逃離魔爪
“青琅，把刀放下。”
秦淵試探著上前一步，嚇得蕭青琅連連後退，滿臉都是驚恐之色。
秦淵眉頭微蹙，腳步頓住，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口，著急地想要安撫對方。
“別怕，我沒有生你的氣。”
周遭還有燕國的叛逆虎視眈眈，秦淵語氣放緩，想要將人先騙過來再說：“你現在過來，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蕭青琅猶豫了，他孤身一人，在戰火之中渺小脆弱，似乎除了相信秦淵，他無處可去，所以別無選擇。
“乖，青琅，過來。”
“當啷”一聲，匕首被蕭青琅扔到了一旁，他像是一隻嚇壞了的幼鳥，飛奔向秦淵。
秦淵麵上難掩喜色，衝他張開了懷抱，將人接了個滿懷。
這是他的鳳凰第一次奔他而來，他激動得眼眶發紅，竟然顧不上周遭的喧囂戰火，動情地俯身想去吻對方的臉頰。
驀地，胸口處傳來劇烈的刺痛，秦淵下意識死死摟著蕭青琅的腰，不許對方掙紮躲避。
“就這麼恨我？”
秦淵胸前被一根發簪刺破，這樣尖銳的物事也不知道對方是從哪裡得來的，但他此時無暇去想，隻能更用力地壓製住蕭青琅的掙紮。
“別怕，青琅。”
他嗓音低啞，怕蕭青琅因為懼怕自己的報複而逃走，胡亂地在蕭青琅臉上舔吻。
“瘋子！”蕭青琅又重重給了他一巴掌，被大庭廣眾之下這樣輕薄，氣得他麵色緋紅，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心急之下，他一把抓著秦淵胸前的那根發簪，又換了個位置，捅了一個窟窿。
終於，那瘋狗一樣的男人發出了一聲悶哼，停下了動作。
燕王看了這樣一出好戲，不由得大喜，秦淵此時正是心神大亂之時，正是天賜良機。
他挽弓搭箭，對著蕭青琅一箭射出。
秦淵對燕楓早有防備，原本是要將蕭青琅推開，但是他臨時改了主意，低聲喚道：“小心。”
他側過身，用自己的肩膀去為蕭青琅擋箭。
血花四濺，秦淵被箭矢的衝力帶得踉蹌幾步：“青琅，外麵危險，你先……”
囑咐的話語在蕭青琅掙脫自己的懷抱之時徹底頓住。
蕭青琅後退幾步，手中仍抓著那帶血的簪子，並不吃秦淵苦肉計這一套：“別過來。”
在蕭瑟的秋風中，姿容勝美的男人長發飄起，神情淡漠凜然，終於不願意再虛與委蛇下去。
“秦淵，你狼心狗肺，恩將仇報，我當年就該一刀殺了你，哪至於淪落到被你百般折辱的境地。”
秦淵不禁抬手按住了心口。
血淋淋的傷口都無法讓他變色，但蕭青琅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他四肢百骸都麻木冰冷，難過得幾乎就要落淚。
他想說，我並非是要折辱你，我隻是......太想你了......
但他無法訴諸於口，因為齊國是他親手而滅，人也是他按著侵犯的。
蕭青琅不在乎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也不在乎自己愛不愛他，他的目的隻是離開自己，他恨著自己。
秦淵牙根輕咬，一字一頓地威脅：“蕭青琅，你不在乎齊國王族的性命了嗎？”
秦淵以為自己是了解蕭青琅的，蕭青琅最是心軟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拋下齊國王室不管。
他會妥協的，他會認命的......
迷蒙之中，秦淵看著不遠處玉山一樣的美人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朝燕楓跑去。
“蕭青琅！”
暴戾的君王終於掩藏不住內心的本性，奪過身邊士兵手中的弓箭，瞄準了還在奔逃的人的小腿。
隻要他現在回頭，我還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秦淵咬緊了牙關，肩膀插著的箭矢隨著肌肉用力讓他傷口源源不斷地滲血，但他緊緊盯著蕭青琅的背影，在心裡給了這人無數次機會。
還是沒有等到他回頭。
“啪！”
弓弦在此時不堪重負，轉瞬崩裂，秦淵扔下了手中的弓箭，撚了撚因為過於用力被弓弦勒傷的手指，痛苦地閉上了眼。
“攔住燕楓，把齊王完好無損的給寡人帶回來！”
……
山洞裡，
火光忽明忽暗，蕭青琅端坐在一塊石頭上似在神遊，他身穿雪色的裡衣，隻披著一個青色的外袍，跟隨燕楓逃亡到此卻不顯狼狽，腰背挺直，身形修長，俊俏得如鬆如玉。
燕楓隱晦打量的目光逐漸變得放肆，看到對方脖頸上那點點紅梅後，狹長銳利的狐狸眼輕眯，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哼笑。
蕭青琅這才回過神，對燕楓行了一個平輩之間的禮：“多謝燕王搭救之恩。”
燕楓撚了撚手上的玉扳指，沉吟道：“不過是順手而為罷了，齊王今後有什麼打算？”
蕭青琅似有些局促，微微側過頭，避開燕楓的目光：“寡人的弟弟，應當還在齊國。”
燕楓微微挑眉，又趁機上下打量著蕭青琅，心中不合時宜地感歎對方這一副好儀態與好樣貌。
也難怪秦淵對齊國王室那般手下留情，分明早年在齊國受儘了侮辱，卻一個也沒有報複回去。
燕楓起身，看似隨意地走到了蕭青琅身邊，俯身拍了拍蕭青琅的肩膀：“齊王放心，那秦淵殘暴不仁，六國的子民人人得而誅之，不如齊燕兩國結盟，推翻暴秦，到時你我劃江而治，豈不美哉？”
蕭青琅身子微微繃緊，但出於某種危機感，他沒有躲開燕楓的手，隻是輕輕點頭：“如此甚好。”
感受到對方帶著深意的視線又落在了自己身上，蕭青琅心中不安警惕愈重——他總覺得燕楓並不值得信任，秦淵再霸道，好歹麵對自己的時候會展露出真性情，但燕楓卻有一層讓人琢磨不透的假麵，相處的這一會功夫，蕭青琅一次也不曾窺探到對方的情緒，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燕楓察覺到蕭青琅的緊繃，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齊王美名七國皆知，寡人仰慕已久，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蕭青琅長睫輕顫：“能在秦軍的重重圍困中帶寡人逃到此處，燕王才是不負‘智謀’盛名。”
燕楓搖了搖頭，狀似無奈：“行走在外，你我還是不要如此客套了，我虛長你幾歲，不如你叫我楓哥，我喚你琅弟，如何？”
這稱呼委實親近得有些肉麻了，蕭青琅雙唇微抿，又想離燕楓稍遠一些。
但是他屁股還未待挪動，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就插入了二人之間。
“兄長！”
一個身穿絳色襦裙，十四五歲模樣的少女小跑過來，一把抱住了燕楓的胳膊：“我聽說有貴客，是帶誰回來了？”
這時，她好像才發現蕭青琅的存在，微微瞪圓眼睛，盯著他的臉看出了神。
“這是齊王，不得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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