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哥是顧家的頂梁柱,理智克製,是外人眼中毫無瑕疵的接班人。
而我是被他寵上天的弟弟,無法無天,是他手心裡嗬護的珍寶。
直到我意外綁定一個係統。
我才發現,我哥頭頂懸掛了一個數值:-99。
係統提示我:這是厭惡值。
係統又補充說明:他根本不是寵我,是想把我養廢,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我,搶走我手裡那11%的顧氏股份。
再後來,一場暴風雪裡,我拚了命把他從死神手裡搶回來。
我自己卻暫時失明,隻能忐忑地困在病房。
他一改往日的疏離,寸步不離地守著我,親自喂水、削水果,甚至還輕撫我的發頂。
我嚇得半死,趕緊在腦子裡問係統,他的厭惡值是不是已經突破天際了。
係統卻賣了個關子:「等你眼睛恢複了,自己看不就知道了。」
到了出院那天,他朋友來接我們,他還親昵地揉了揉我的腦袋,誇我乖。
我難得地有些害羞,臉頰微微發燙。
下一瞬,我哥浸著寒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裡麵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控製欲。
「宸宸,過來。」
玄關的燈光下,我哥顧晏瀟的身影被拉得修長。
昂貴的定製西裝一絲不苟,包裹著他寬肩窄腰的優越身材。
梳到腦後的黑發落下幾縷,搭在深邃的眉眼上,讓他整個人在成熟穩重之外,又添了幾分野性的魅力。
不愧是能讓全城名媛趨之若鶩的男人。
但我此刻的注意力,全在他頭頂那個血紅的數字上。
-99。
我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我下意識地咬住嘴唇,聲音有點發乾。
「哥……」
顧晏瀟抬起眼,一邊解著外套的扣子,一邊用他那一貫溫和的語氣說。
「宸宸今天沒跟朋友出去玩嗎?」
他的聲音就像大提琴,沉穩又好聽,帶著縱容孩子般的寵溺。
一如既往。
我走上前,鼓起勇氣伸出手,想幫他接過外套。
顧晏瀟卻像沒看見一樣,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了。
外套落在了旁邊女傭的手裡。
幾乎是同一瞬間,他頭頂的數字閃了一下。
-100。
我瞳孔猛地一縮,像被燙到一樣,無措地縮回了手。
鼻尖聞到一絲極淡的酒氣。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轉移話題。
「哥你是不是喝酒了,我給你燉了湯,喝一點可以解酒。」
顧晏瀟微微挑眉,臉上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冰冷的詫異。
但很快就消失了,他重新掛上那副完美的兄長麵具,笑著說。
「謝謝宸宸,放著吧,哥待會兒喝。」
我把那碗白瓷小盅推到他麵前,嘴裡乾巴巴地說。
「那,你記得喝,我先上樓睡覺了。」
顧晏瀟笑著點了點頭。
我轉身就走,像是後麵有鬼在追。
可上樓的動作卻慢吞吞的。
在最後一級台階上,我停了下來,像個做賊的小偷,悄悄探出半個身子。
我看見了。
我守著爐火燉了兩個小時的湯,被他毫不猶豫地倒進了水槽。
一滴不剩。
水流聲嘩嘩作響,像是對我無聲的嘲諷。
我放在樓梯扶手上的手,驟然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
係統的聲音在我腦子裡響起,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現在相信了吧。」
我還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可是……可是他一直對我很好的,我要什麼他都會給我買,我闖了禍他也會幫我擺平,每年還會給我準備生日禮物……」
係統冰冷地打斷了我。
「你哥有助理,你想要的東西,是助理去買的。」
「你惹的事,是助理去善後的。」
「至於生日禮物,你真以為他記得你生日是哪天?那都是助理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的。」
「你想想,他什麼時候為你親手做過一件事?」
我攥緊了拳頭,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又乾又疼。
良久,我聽見自己用顫抖的聲音問。
「-100的好感度……是代表很討厭嗎?」
係統的聲音裡,突然帶上了一絲憐憫,又或者說是悲傷。
「不是討厭。」
「是厭惡。」
我跟顧晏瀟不是親兄弟。
我是個拖油瓶。
我媽是顧叔叔的白月光,朱砂痣。
在顧晏瀟的親生母親去世後不到一年,我媽就帶著六歲的我嫁進了顧家。
顧叔叔愛屋及烏,對我這個繼子比對親兒子還好,甚至給我改了姓,叫顧宸宸。
他對我無限寵溺,對顧晏瀟卻嚴厲到苛刻。
所以我從小就有點無法無天的小少爺脾氣。
後來,我哥顧晏瀟對我更是縱容。
在他的「寵愛」下,我的氣焰愈發囂張,成了圈子裡出了名的紈絝。
再後來,我媽病逝,顧叔叔也因為傷心過度,身體每況愈下,沒多久也跟著去了。
偌大的顧家,就剩下我和顧晏瀟。
在我看來,我們是相依為命的兄弟。
可現在我才明白,如果站在顧晏瀟的視角。
那就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故事了。
他的媽媽因為丈夫的精神出軌和常年冷暴力,抑鬱而終。
他媽媽死後不到一年,他爸就娶了那個心心念念的女人進了門。
那個女人不僅奪走了他媽媽的丈夫,還帶來了一個孩子。
那個孩子,又奪走了他唯一的父親。
這麼想來,顧晏瀟怎麼可能喜歡我。
他之所以沒有在我爸媽去世後,一腳把我踢出顧家。
完全是因為顧叔叔留給我的那11%的顧氏企業股份。
他選了一個更殘忍,也更聰明的,兵不血刃的方式。
捧殺。
對我永遠隻有縱容,沒有教導。
我打架鬨事,他幫我善後,轉頭就給我買更貴的機車。
我喝酒飆車,他從來不阻止,隻會提醒我注意安全。
他要親手把我養成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這既是報複,也是為了將來能更方便地奪走我手裡的東西。
我咬著牙,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如果……如果我一直刷不到他的好感度,會怎麼樣?」
係統的聲音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冷。
「他會弄死你。」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兩個黑眼圈下了樓。
顧晏瀟已經衣著整齊地坐在餐桌邊看財經報紙了。
他頭頂那個-100的數值,像個明晃晃的紅色警報,讓我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
我默默地拉開離他最遠的椅子坐下,食不知味。
顧晏瀟放下手裡的咖啡杯,那雙深邃的眼眸落在我身上。
「怎麼不吃?不喜歡的話,明天讓廚房換。」
我以前確實嘴刁又任性,仗著他的寵愛,三天兩頭換廚師。
我慌忙咽下一口吐司,僵硬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有,沒有不喜歡。」
看著眼前擺滿中式、西式,花樣繁多的早餐,我第一次覺得罪惡。
以後還是不要這麼鋪張浪費了。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哥,以後不用特意準備我的早餐了,我去學校吃食堂就行。」
顧晏瀟抬了抬眉,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心。
「怎麼突然想吃食堂了?以前不是說食堂的飯不是人吃的嗎?」
我被噎了一下。
這還真像我會說出來的話。
我隻能胡亂解釋道:「沒有啦,現在學校食堂也做得挺好的,哈哈哈。」
吃完這頓坐立不安的飯,顧晏瀟去上班,我回學校上課。
剛到教室,我的死黨齊陵就跟見了鬼一樣湊過來。
「我靠,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顧小少爺竟然能準時來上課?」
我沒什麼心情跟他打鬨,直接繞過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齊陵大喇喇地拉開我身邊的椅子坐下,一條胳膊搭在我肩膀上。
「怎麼了這是?一副被掏空的樣子。西城那邊新開了家Bar,聽說玩法很野,晚上帶你去happy一下?」
逃課,混吧,打遊戲,飆夜車。
這基本就是我生活的全部常態。
齊陵是圈子裡最會玩的人,路子野,我們倆可以說是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
說實話,我有點心動。
這幾天我的情緒起伏太大,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很想借酒消愁。
就在我快要點頭的時候,係統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齊陵是你哥的人。」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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