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沈青娥依舊杳無音信。
溫景然心裡空得發慌,又沉得墜痛。
宋知意精心準備的飯菜食之無味,她溫言軟語的安慰隻讓他覺得聒噪。
他越來越沉默,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陰鬱的焦躁裡。
這天午後,他心煩意亂,漫無目的地在鎮上偏僻的巷弄間穿行。
仿佛這樣就能離記憶中那個鮮活的身影近一些。
走到一條罕有人至的後巷時,前方隱約傳來壓抑的爭執聲。
“你別太過分!”
是宋知意的聲音,沒了平日的柔婉,帶著尖利的顫抖和恐懼。
溫景然腳步一頓,下意識隱在牆後。
“宋知意,你現在是飛上枝頭當鳳凰了,溫家少奶奶,好威風啊!”
一個男人粗嘎的嗓音響起,滿是嘲弄:
“怎麼,想過河拆橋?忘了當初是誰幫你從那個死鬼丈夫手裡逃出來的?忘了是誰幫你捏造身世,混進這鎮上來的?”
溫景然瞳孔驟縮,屏住了呼吸。
“錢我已經給過你了!”
宋知意聲音壓得很低,卻掩飾不住慌亂。
男人啐了一口:
“你那點錢夠乾嘛的?老子現在缺錢,趕緊拿錢!不然,我現在就去溫家,找你那位好夫君,好好說道說道你以前乾的好事!你是怎麼勾結奸夫,卷了夫家錢財跑路的!”
“你……你敢!”
宋知意聲音發虛。
“你看我敢不敢!溫景然那小子現在滿世界找他那個舊相好,對你也沒多上心吧?老子要是去說了,你猜他是信我,還是信你這個滿嘴謊話的毒婦?”
“少廢話,拿錢!”
溫景然站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又猛地衝上頭頂。
他臉色鐵青,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才勉強克製住衝出去的衝動。
那些話,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進他耳朵裡。
勾結奸夫?卷款潛逃?捏造身世?
那聚雅軒的仗義執言,巷子裡的舍身相護,上元節的無辜落水……
一幕幕在他眼前飛速閃過,串聯起一條他從未懷疑過的、充滿算計的軌跡。
還有沈青娥。
她憤怒的辯白,她冰冷失望的眼神。
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悶痛得他幾乎彎下腰。
他強迫自己冷靜,再冷靜。
溫景然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和惡心,從牆後走了出來。
男人看見他,嚇了一跳,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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